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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李持明的这次小动作,指望陈惟衷和陈党看不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不可能。

所以在众位言官接连不断的递出石沉大海的奏章三天后,内阁次辅以下的三位大学士,集体提出了辞职。

李令姜终于明白李持明这几日为何没有因为三司的大换血而喜上眉梢欢喜庆贺了。

因为他知道,陈惟衷在这里等着他。

陈惟衷这个反应很鸡贼。

他明明知道李持明想搞的是他,但他就是不告老。

反而让自己手下那几个正值壮年,平日里帮李持明处理公务最多的年轻阁臣辞职。

这一招,端的是一个阴险毒辣,堪称釜底抽薪。

李持明自然不能接这个招。

他要是接了,他就得面对内阁只剩一个陈惟衷的局面。

这种情况可比面对一个内阁的陈党要可怕多了。

更可怕的是。

当他面对只有一个陈惟衷的内阁时,他不知道陈惟衷下一步会怎么做。

此人在朝中纵横多年,深不可测。

谁知道他又要从哪里釜底抽薪搞李持明一下。

说句难听的。

他现在总领朝局。

天下知陈阁老而不知皇帝者都不是没有。

陈惟衷的背后还有南部大商贾撑腰。

真把他惹急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搞个宫变。

不知底细的对手是最可怕的对手。

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对你的举动做出什么反应。

第37章明争

言官集体上书后第四天,李持明宣布召开已经近一周没有进行的早朝。

并在早朝上宣布了他的决定——驳回内阁几位阁臣的辞呈。

同时,为了感谢在他受伤期间兢兢业业处理各种事务的内阁,他要为内阁首辅陈惟衷,次辅胡从襄授加官衔。

前者加一品太子太师,后者为从一品太子少傅。

陈惟衷笑眯眯的接受了李持明赐予他的蟒袍和宝剑,毫无推辞,毫无愧疚。

这一场事,就这么奇奇怪怪的结束了。

三司依旧没能会审出谁才是刺杀陛下的幕后主使。

但是谁在乎,这起悬案的卷宗在陈惟衷加封太师后就被收进了大理寺的柜子里,推进了暗室深处。

三法司就像没有这回事儿似的,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办公。

而街头巷尾的议论,也早就由这件事变成了陈太师权倾天下,说不定哪天就要封公封王了。

无人在意,无人知晓。

耗时数日,罢免数人的崇德皇帝遇刺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李令姜想,按照李持明的性格,是一定不会罢休的。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手。

就像他在猎场让人养的豹子那样,在神不知鬼不觉间置猎物于死地。

李令姜这几日又回到郡主府去住了。

无事发生的时候,她总住皇宫也不太好。

李持明的皇后胡淇,是个看起来怯弱文秀的美人儿。

出身书香门第,是陈党二把手胡从襄的女儿。

平日里她很少到李持明身旁,一直都住在她自己的静宁宫里,坚决不往乾和殿和元和殿这边来。

甚至李持明身受重伤的时候她都没有露面。

李令姜听说,是李持明不让她来。

他说他看见她,嫌烦。

但前几日胡淇突然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走进了元和殿,并当着李令姜的面,向李持明说明了她的来意——是太后张氏派她来的。

派她来的原因,是希望她能告诉李持明一声。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

后宫只有一个皇后,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广采秀女,他恐怕到了明年这时候都不会有子嗣。

这请求一传达给李持明,李令姜就赶紧找个借口离宫了。

出乎她意料,李持明竟然也答应的很爽快。

虽然他严词拒绝了他的皇后,但是李令姜猜,他也许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件事。

毕竟,他的前任皇帝李乘风就吃亏在这上面。

他要是不在意,那除非他想步李乘风的后尘,让另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孩子来继承皇位。

数日未回郡主府,李令姜一进府,就被照壁后面那疯长的花草树木给吓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禁大喊道。

“内侍你们都不管的吗?!”

“是·····是郡马不让管的,他说就让这些草木这样长着,等有一天花草树木的叶子把郡主府给埋了,您就知道回——回来了······”

园丁越说声音越小,仿佛自己也觉得这几句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不得人心。

“哦?裴效先这么说的吗。

"

李令姜被裴效先这酸溜溜的言语逗笑了。

哭笑不得的反问那侍卫:”

他这是意气用事的气话,你听不出来?“

园丁支支吾吾,不敢应答。

李令姜拍了他的脑袋一把道:”

得了!

知道是你偷懒找借口了,下次别拿郡马说的胡话当挡箭牌!

他天天胡说八道,你们就天天都当真吗?“她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转身欲走,却不想一回头就碰见了裴效先。

后者就站在她背后,低着头冷不丁的瞅着她。

李令姜被吓了一跳,忍不住”

啊——“的大叫了一声向后一跳,差点把园丁踩的扑倒在地。

李令姜连忙拉住可怜的园丁道:”

你——你没事儿吧?“园丁诚惶诚恐的摇摇头道:”

小人无事!

小人无事!

“说完又立刻摆手:”

小人告退!

小人告退!

“一边连滚带爬的跑了。

李令姜做了个无奈的鬼脸,回过头来对裴效先道:”

你属猫的吗?走路没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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