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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衍圣公易主一事,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朝臣们不开口说话,明湛却要说一说,他温声道,“近日来,朕一直想着,爵位赏功臣。
能在这大凤宫站着的,身上有爵的,不是自身立功就是先祖有功。
朕原本预料,你们几代富贵,延师教习,世情道理,总要比常人强上一些的。
不想,自朕登基,几起有关贵胄子弟的官司案情,着实让朕大开眼界哪。
”
“朕是不敢信,也不能信哪!
”
“你们本身精明强干,朕真想问一问,你们在家是如何教养子侄的!
”明湛声音转冷,起身走到丹陛之下,打量着躬立的群臣,“朕也是为人子,你们自然无法与镇南王相比。
可是,世理民情总比街上那些百姓们要强吧!
再瞧一瞧,你们教导出来的子侄吧!
简直丢人现眼!
辱没祖宗!
”
“三字经上说,子不教,父之过。
再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拍着胸脯跟朕说,节妇如何淑贤贞静如何安分守礼!
孔家节妇又如何!
德宗、仁宗、太上皇三帝都赞的贞节之人,一无品村妇,竟能使唤朕的二品巡抚,间接干预朝议!
”明湛斥道,“纵使宫里太皇太后,也没他孔家女的威风大!
”
“德宗、仁宗皇帝朕无缘相见,太上皇朕是知道的,并非昏庸之君。
太上皇并未见过孔氏,焉何会赞孔氏之节义,还不是你们给太上皇的忠心之言!
”明湛沉声道,“你们呢,你们谁又见过孔氏?来,给朕说一说?”
这个时候群臣恨不能表白自己连孔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哪个会上赶着找抽呢。
明湛讥诮的笑一笑,“是了,节妇怎可轻易见外男!
你们自然也是没见过的!
既然你们见都未见,又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无稽之言的就去跟太上皇说孔家节妇是个好的!
而你们,又是因何缘故去为了孔氏进美言进良言!
再由你们,朕多想一步,当初德宗皇帝仁宗皇帝时,又是谁、又因何热捧孔氏寡妇!
”
“一个女人,丈夫死了,做了寡妇,难道终身不另嫁,守住了贞操,这个女人就是个好的吗?”明湛质问,“这个贞节是她自愿守的,若是个个都如今孔氏这般,守节守成了朝廷的祖宗,就因为得了三块石头,便张扬跋扈,二品巡抚都要听她调宣。
那么,朕得说一句,她这个节妇不守也罢!
”
“朕要不起这样的节妇,大凤朝也经不起这种节妇的折腾!
”
明湛眼望着一排排垂下的脑袋,勾起唇角,“一个寡妇,仗着节名与衍圣公的名头儿,就有这种本事。
你们,朝廷大员,家里子侄做出的那些恶心事儿,朕简直都为你们羞愧!
”
“赵喜之后,又有陆八,陆八之后,又有徐秉生!
”明湛眼睛盯着徐叁,“这是朕看到的,朕知道的,在朕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少人面兽心之辈!
”
“你们是朕的股肱,一个个的都是能臣干将,怎么子侄就这样的窝囊无能!
”明湛道,“朕想过了,以偏盖全,未免不公。
朕也不信,朝廷百官子弟,莫非就个顶个儿的不成才吗?你们,有爵人家儿,自国公起到伯爵止,每家一个。
朝中官员,自正二品起,每家一个,除非有了功名的,挑了有出息的来,朕要瞧一瞧他们。
若有可用之人,朕留在身边帮你们调|教一二。
品性才干出众者,自有前程,倒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
劈头一通臭骂,人人自危之际,竟有这样的好事从天而降,百官自然没有不愿的!
纷纷在肚子里盘算着,家里子弟众多,可推荐谁好呢。
下朝后,百官三五成群的抄着袖子出宫,回家吃饭。
李平舟与欧阳恪、王叡安自来关系极近,王叡安道,“皇上龙威日盛。
”
李平舟、欧阳恪颇有同感,平常里嬉皮笑脸的小孩儿,忽然间板起面孔,施用手段,就是他们,也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
“孔家,唉,孔氏。
”那老太太,年岁当真不小了。
欧阳恪没再说下去,能守一辈子望门寡,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自是不易。
如今却是行差踏错,皇帝发作起来,所有节妇的脸都没了。
李平舟叹,“孔家也是糊涂,朝中早有公论的事,还叫个老妇上本。
皇上若真应了那孔氏妇,百官颜面何在。
”又埋怨了孔家一遭。
对于孔家,李平舟本就有嗔怪之心。
眼睛跟没长一样,做事不选时机。
如今如何,只是夺爵,皇上是不能罢休的。
直接将孔氏节妇打压到尘埃,这对于所有的节妇,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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