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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火苗发了一会儿呆,才又去偷偷看薄焰。

男人正在看书,看上去却有点心不在焉。

可能是在家里的环境舒适,尽管还是墨一样的眉眼,看上去却不是那么不可靠近。

比起平常,要么冷淡要么散漫的样子,他现在看起来要容易亲近的多,也让人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捉摸了。

初迟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就生出一点勇气。

“去年这个时候,”

初迟小声开口,“我是一个人过的。”

薄焰抬起眼看她。

这房间里就两个人,初迟明显…就是对他说的。

“你也是在这儿过的吗?”

初迟眨眨眼,主动蹭过去,把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的眼里。

她或许不明白薄焰现在的心理状态,也不知道他的精神有多糟糕。

但是本能,或者说相处的直觉,总能让她选择在薄焰面前,最无害,最温顺的一面。

这话术一点技巧都没有,太拙劣了。

男人这么挑剔的评价着,手却按住她的后颈。

就像是抓住什么小动物,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揉着,甚至能感受到掌下血管的流动。

“不是,”

薄焰垂下眼,声音懒散,“我很少在这儿过年,往年没机会,去年也没来。”

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感受到怀里那个被炉火烤的热烘烘的身躯,往他身上蹭了蹭,带来一丝丝暖意。

“前两年没这么消停的时候,”

薄焰淡淡道,“我在病房里也没心思折腾这些,和薄家的旁支斗,和外人斗…”

“去年好不容易得了空,”

薄焰笑了下,却不染分毫,“我去陪我母亲呆了一夜。”

第31章机会

初迟没听说过这些,微微一怔。

薄焰说的母亲,显然不是被他打成后妈的那对父母。

那岂不是…

“挺冷的,不过也没什么感觉,”

薄焰戳戳她的脸,低笑,“要是你过去了,肯定会怕得要哭,那地方不适合你。”

去年大年三十,薄焰找到他亲妈的坟墓,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墓碑前坐了一宿。

二十三岁的薄焰,谁都不知道他在那儿说了什么。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尘埃落定,也只是去看了眼碑文。

就那么一个光秃秃的墓碑,看着什么都没有,薄焰也在那儿坐了挺久。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跳跃起火星,薄焰淡淡的收回视线。

“你这是什么眼神,”

薄焰神情慵懒,“这种傻逼事,老子做一次就够了。”

他不是那种重情重义,孝顺的人,属于少年薄焰的忠义礼智信早就被磨光了。

薄焰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儿,伸手揉了两把,把那层红晕染开。

“我替她报了仇,迁了坟,也算得上是对的起她,”

他神色淡淡,“挺好的。”

初迟怔怔地看着他,没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随时都要掉下来了。

尽管男人说的很随意,可是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血腥气。

薄焰变了多少,都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薄寒这个身为养子的哥哥,严苛教育的父亲,和心怀鬼胎的后妈…他肯定遇到了更多的事情。

“行了,”

薄焰偏开视线,有点不耐烦,“你当我是给你讲睡前故事?听这么专注。”

“那你手上的伤疤呢?”

初迟没在意他的冷言冷语,揉了下眼睛,又抓住他的手指。

男人的手修长好看,莹白如玉,是偏凉的温度。

可是反过来,他的指尖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因为没怎么处理,一双手都是这样的。

初迟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烦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薄焰让她翻来覆去的摸了摸,抽回手,“闲的没事摸别人的手做什么?”

他不是很走心的冷嘲,“想摸摸自己的去,没空陪你玩。”

能够做出这种近乎自残的行为,初迟心里一紧,她总觉得这不是好现象。

更何况,虽然望城的人说的难听,她也觉得,薄焰的精神可能不是很稳定…联系薄老爷子之前的话,初迟总有这种感觉。

“上次那个宋医生,”

初迟绞尽脑汁,试图不触怒他的情况下委婉提一提,“是你的朋友吗?可以经常来往吗?”

“不是朋友。”

薄焰懒洋洋的回了,又一顿,锐利的眼睛盯着她。

“初迟,”

他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又按住她的脖颈,声音轻而危险,“有空管我,不如管管你自己,嗯?”

男人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深沉的让人脖颈发凉,初迟想说什么,还是先按捺住了。

“…我知道。”

门口突然传来爆竹和烟花的声音,意味着零点到了。

“新年快乐,”

初迟揉了揉脸,露出灿烂的笑意,“薄焰,新的一年快乐!”

她笑得太干净了。

清清透透的,像是这中间的分离都不曾有过,她还是高中时候那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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