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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了六月节,龙王,龙王不得歇。

伏里豆儿,指不就儿。

头伏罗卜二伏菜,三伏天里种荞麦。

……

小雪封地,大雪封河。

可以了,花月苓打断他,总共二亩地,按这个好好打理。

一字一句,时常翻出来看看。

日后替先生采草药,不要往山顶走,天黑前下山,不能逗留。

不能再捡人回来,遇见个坏的,你就麻烦了,听见没。

梁川点头,你要走么?

嗯。

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花月苓摇头,我不是要离开这儿,是要离开你。

来一个曲凌只是开始,自己在江湖仇家遍地,他们迟早会找上自己。

他不能让梁川跟在身边。

花月苓道,我走了。

走出半道,就看见梁川在自己身后远远坠着。

回去,花月苓赶他。

梁川向后退一步,依然看着自己,不怒不恼,像只亦步亦趋的呆鹅。

花月苓走两步,加快脚步。

梁川在后面也走快。

花月苓一咬牙,使起轻功。

梁川小跑着,跟不上了,终于叫出声,苓苓!

在后面变成了一个小点,还一直跑,一边跑,一边叫,苓苓!

花月苓不往后看,硬着头皮前进。

后面那声突然断了,花月苓才回头。

梁川摔倒了。

花月苓停下来,冲他喊道,你回去,再不回去我打你了。

梁川倔强地走过来。

花月苓走了。

梁川再看不见他。

他环顾那漫山遍野,顺着时高时低的山路向前方跑去,看不见花月苓,才终于哭出来。

哭得嘶声力竭,喊苓苓,让苓苓等他。

方才还晴着的天突然阴了,转瞬下起瓢泼大雨,梁川又摔在雨地里,擦破了下巴,摔伤了腿。

梁川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在山里四处找人,最后窝在树下,躲着倾斜而下的暴雨,雷声四起。

蠢东西。

眼前出现一双同样沾满泥泞的鞋。

梁川抬头,花月苓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

苓苓……

蠢货!

蠢货!

花月苓骂,把他拉起来,下这么大雨,你躲在树下面,不怕雷劈死你!

苓苓,梁川哽咽。

花月苓叹了一口气,走,回去。

别走。

……不走了。

你看看你这个傻样子,谁放得下你。

梁川蠢笨,但没有花月苓的前十几年,还是活的好好的。

是花月苓自己不想走。

他刚迈出步子,就想起那乱糟糟的碗,想起屋里冬天也要受苦的榔头,想起梁川做的那些乌七八糟的饭菜。

就再也迈不动了。

花月苓带着梁川回屋,待梁川睡后,给梁川的祖宗先辈们上三根香。

梁奶奶,梁老头。

你们养大梁川不容易。

梁川是我的恩人。

日后我花月苓活着一天,就保他一天。

活一世。

那就保他,一生喜乐,一生无忧。

一生安康。

花月苓郑重地拜了一拜,而后视死如归地看向方才拿回来的包裹。

散开的包裹露出粉色衣裙的一角。

漂亮的男人不多。

说起来就让人想到花月苓。

但漂亮的女人,可海了去了。

傻梁川家住了个美娇娘,村里人都知道了。

还是个凶夜叉,村里人也知道了。

来村里第一天就和田婶儿吵得不可开交。

田婶儿只是瞧她眼熟,细看她几眼,那叫小月的女子便吃了火药似的,嘭的炸了。

没见过个女的?

田婶儿呦呵一声,挡住家里那口盯着小月的眼睛,见过是见过,没见过这么搔首弄姿,不要面皮的。

花月苓挥了挥手里的手帕,嗤笑一声,装着女子步伐,袅袅走了。

路边几个大老爷们儿看直了眼,气的各家婆娘鼻歪眼斜,让傻梁川看好自家娘们儿。

梁川傻的,苓苓,是媳妇,但不是娘们儿。

怎么就不是了?婆娘们睁大眼睛,这傻梁川又犯傻。

苓苓是——

傻子!

花月苓捂住他的嘴,拽他回去,在暗地里掐他。

逢人不准说我是男人,听见没!

说谎是错的。

花月苓道,你若告诉别人我是男子,我便得走,你自己掂量。

梁川很纠结,一张脸皱起来,过了会儿才点头。

花月苓怒其不争地掐他的脸,聪明劲儿从来不用在关键处。

那日凌安山,花月苓命危之时,原计是若活下来,那便老婆孩子热炕头,如今遇见个傻梁川,就只能住在破落村子里,当牛做马伺候他。

罢了罢了,人若生下来就喜爱男子,那日后也正不过来。

娶妻生子,只想想罢了。

现在身边就有个傻梁川看得过眼。

花月苓待着几天,那心思就越发活络起来,直钻得心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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