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县令按下心中怒火,淡淡说道:“本官若是不依呢?”
沈哲言冷笑一声,说道:“你若敢不依,我自有手段让你冯氏一族覆灭”
。
冯县令心中一凛,怒道:“你怎可如此恶毒,让我一城百姓为灾民陪葬”
。
沈哲言笑道:“世人常说取舍,说什么舍小就大,说什么顾全大局,若是有朝一日让你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又当如何?那城外百姓还是鲜活生命,就如此作为弃子,这与亲手活埋有何分别?你就不怕午夜梦回,他们在你梦中化为冤魂吗?”
冯县令转过头去,说道:“本官替王牧狩,为民请命。
天威难测,危及他地,本不是本地之患,却连累我一县百姓,这却是何道理?”
沈哲言摇摇头道:“国之所以为国,乃是国之民可依,若是民在国内而不能救,又何谈为国。
你今朝将白元县外灾民阻挡在外,他日你若遇着危难又当如何?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冯县令听了此话也不吭声,沈哲言见他如此,眼神也锐利起来,冷声问道:“你依也不依?”
冯县令只得无奈回道:“本官依从”
。
次日,县令便着县中衙属分派任务,又将孙衙推叫来,组织城中大夫医治灾民病情。
众位医官与大夫聚在一起,便为灾民救治。
只是查看了灾民病情,众人也是大惊。
只见其背腹之上都已溃散流脓,更有甚者流下黄水,腥臭难当。
其中中度以上病患已有三成。
众人合计之后也无良策,只能开些清热解毒的药物,希望有些成效。
再有一日,忽然有人传言,说是已有病患死去。
大夫慌忙赶去,果见一人肚腹已经溃烂,深可见骨,其中还能看到花花绿绿的肠子,又是夏天,空气中弥漫一股恶臭。
几位大夫见过血腥,虽有些不自在,却还能忍受,只是方才围观之人已有人低头呕吐。
医官忙唤人拖去掩埋,又赶紧将下情上达。
冯县令听闻,心中十分烦闷,恐疫病传至城中,欲要隔绝灾民不予理睬,又恐那人不依。
于是只能将几位大夫隔离城外,每日从城墙上送些物资下来。
只是又过一两日,城中便有人口吐黄水,体长水痘。
冯县令见此不由惊恐,忙将人送出城去,却不料城中接二连三传来噩耗。
又过两日,满城中皆有传染,即使沈府这样关闭府门的深宅大院也有人中招,城中也是哀鸿遍野。
药铺之中药材尽皆抢购一空,不论治疗何种病症的药材均已售空。
许多人无奈只得每日烧香拜神,祈求神灵保佑了。
沈哲言自那日后,便在府中深居不出。
冯县令心中恨极了那人,可是不知那人面貌无从查探。
只能从其衣着查起,那玄青布料也是不同一般,于是派人暗中查访。
不过一日,便已查明,用此布料裁剪衣服的裁缝也带至县衙。
虽说用此布料的人不少,可是年纪身材符合的却不多。
这日,冯县令特上沈府拜会,言道:多谢沈老爷禀明疫情。
又准备了几样礼物,便向沈府而来。
沈老爷忙慌忙迎接。
两人在府中所谈甚欢,冯县令忽然言道:“听闻沈公子天赋异禀,才学过人,何不请到厅中一观”
。
沈老爷听冯县令如此说道,他也有意与冯县令交好。
于是便派人去请。
沈哲言正在院中看书,忽听父亲派人来请。
于是问道:“何人上门?”
仆从回道:“县令大人”
。
沈哲言不由心头一惊,正待拒绝,又恐生疑。
他知县令并未见过自己,于是略放下心,来到花亭拜见冯县令。
冯县令见了沈哲言,只觉身材形态十分吻合,心下便十分确定。
心中十分恼怒,你们父子二人将本官玩弄于鼓掌。
他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是一旦开始怀疑,那么就已经认定了真凶,过程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冯知县心中打定主意,便回转县衙,即刻召集官兵,又从库房中取出硬弓强弩,其中有一样“连珠弩”
更是神机营专属,库中也有二三十把。
他恨极了沈氏父子,命官兵全副武装,将沈府团团围住。
沈老爷听闻官兵围困沈府,心中惊骇,忙出府询问缘由。
冯县令冷笑道:“好啊,真是好极,你们父子二人,表面假意禀告,实则内藏奸诈,威逼本官大开城门,引得疫病来袭,如今满城病患,你们沈氏父子为恶非轻”
。
沈老爷听他一通抢白,听得稀里糊涂,慌忙问道:“在下不知如何开罪大人,还望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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