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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常梁有个公子哥喜欢长脸,整日给她送一块木犀花团图案的糕点。
长脸蛋偶尔会给罗浮,然后故意让公子哥看见。
那个公子哥便气得跳脚,指着罗浮骂,你吃什么吃!
又不是给你买的!
长脸姑娘不为罗浮辩解,只有些得意地扬长而去。
她只是在玩女孩子的把戏。
所以罗浮不再接受她的木樨糕。
那是别人给长脸姑娘的偏爱。
罗浮开始偷。
卖木樨糕的铺子在罗府附近。
里头甚至有做成白塔状的马蹄糕,一串紫葡萄似的紫薯糕。
这些全盛在毫无阻拦的木盘里。
所有有道德,有良心的人会自己打包好糕点,去柜台称银结账。
但罗浮却偷偷地袖走它。
这没什么风险和技巧。
糕点没有掌心一半大。
罗浮是有钱的,但她情愿将铜板当做打水漂的石子,就为了证明别人有的木樨糕,自己也可以不花一厘钱拿到。
她们跑了许久,也不知方向正不正确,只知前途在前方,只要离这里越远,就是通途。
她们跑过铺满渔火明亮的小船的河道。
这里都是些卖杂货,鲜果的小贩。
罗浮在重新回到夜里人烟密集的长街后,明白自己又回到了老态。
“老态”
这个词,没人喜欢用在自己身上。
但罗浮喜欢,她想就这样和晚芸走到白发苍苍。
她也不知跑了多久,只是希望就这样过完一生。
街道星罗棋布,橙黄色的,烟雾似的灯火要将人全部隐藏。
晚芸和罗浮在跑过一条小巷时,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罗浮眼前一阵香粉弥漫。
为首的姑娘穿着碧绿色的衣裳,摸着膝盖,脸拧巴成一团,“哎呦,疼死了!
不长眼啊!”
“对不起。”
晚芸立刻为自己不慎道歉。
另一个上衫上绣了杏花的尖下巴姑娘赶忙劝,“都什么时候了还骂人呢,姐姐啊。”
剩余的打扮地宛如春天繁花似锦的姑娘们也纷纷拖着碧绿衣裳走。
晚芸追问,“你们去哪?”
姑娘不答,急急忙忙往外头跑。
身后有举着火把的小厮们在马不停蹄地追来,“还想跑!
从武家出来还敢跑!”
“带我们一起!”
晚芸死皮烂脸地跟在她们屁股后面跑。
姑娘们跳上一艘早已备好的小舟,船夫也因是提前打点好的,一见人登船,便即刻抛锚。
小厮们在岸边跳脚。
碧绿衣裳的姑娘嚣张地站在船上叫板,“谢谢啦!
帮我们转告武公子一句,他是咱姐妹在青楼里见过的活儿最差的!”
碧绿姑娘称完一时威风,立马溜进船内,见到罗浮和晚芸也在船上,一愣,转头问其他姐妹,“这人谁啊,你们认识?”
姐妹们目瞪口呆,“还以为你认识呢!”
“谢谢姑娘救我和妹妹一命。”
晚芸已编排好话术。
她说她和妹妹小浮不愿共侍一夫。
“我们夫君有脚臭。”
罗浮偷偷地掐她的手,“别瞎编。”
她小小声提醒。
晚芸不动声色地避开,“还是个傻子。”
姑娘们嗤之以鼻,“这算啥啊。
脚臭用米醋跑跑,傻子更好,方便你从他的银袋将银子淘进你的荷包里。”
晚芸便假装泫然欲泣,“那个傻子还有个大老婆,已经怀孕了。”
姑娘又“啐”
了一声,说这算个屁。
碧绿姑娘眼睛一转,“傻子通人事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余姑娘倒吸凉气,“苍天啊,那这是谁的孩子。”
“丈夫家都全不计较,是谁的孩子还不明显吗”
众人细细思量,然后纷纷对晚芸和罗浮表示同情,绝口不提要收她俩船钱的要求。
但晚芸注意到碧绿衣裳的姑娘一直盯着她手上的鸡血藤看,她便立刻剥下手串,递给姑娘,以表感激之情。
但碧绿衣裳还不满意,虽嘴上不吭声,但却将目光重新移到罗浮的手上。
罗浮将头扭到一旁。
晚芸便动手去取罗浮的手串,罗浮依旧不肯,一直闪避,委屈地说,“这是你送给我的。”
“我以后再送你。”
晚芸好言劝着。
罗浮恋恋不舍,直到一颗泪掉下来。
船飘了一夜。
晚芸和罗浮没有枕头,只能靠在硬邦邦的木板上。
木板上有一道拱起的线条,正好卡在后脑勺的中央。
“我觉得我像个瓜。”
罗浮小声比划着,以免吵醒其它姑娘,“卖瓜的人从中间切开,说不甜不红不要钱。”
晚芸没有被这个笑话打动,而是默默地将罗浮的头搂到自己这边来。
“像母亲,像姐姐,像……”
罗浮稍稍偏头,看向水烟弥漫的河面,“爱人。”
一夜漂泊靠岸后,碧绿衣裳的姑娘问她二人要前往何处。
晚芸先问你们要去哪个方向,她们说在东边,早已安置好一处房产。
晚芸说好,我和小浮是要去西,家中有远戚。
什么亲戚啊?碧绿姑娘察觉到不对劲,她们连靠岸的地方都不知晓,怎么还有亲眷。
四海之大,处处都是亲戚。
晚芸笑了。
她们察觉到被骗,骂了几句死不要脸,倒也没再纠缠什么。
她们历经世事,自然知道两个年轻小姑娘选择背井离乡,自然是有不得不避开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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