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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姐姐以为我中邪,坚持要与我同塌而眠。
这就是我撒谎的目的。
因我每到夜里就很怕,而姐姐总以我长大了的借口,放我一个人在夜里休息。
姐姐在我身侧,开始慢悠悠地讲一些她听来的,虚实不明的八卦。
原来除去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外,而陆家恨金家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一个叫夏念的女人。
夏念是金家收养的女儿,在她十四岁离家出走前,一直和金先生以兄妹相称。
夏念是个厉害人物,一出走后,就勾搭上黑市的老大哥,直到她出嫁在陆府,金先生才二度见到她。
金先生喃喃道,“时也,命也,不能盼,求不得。”
我听姐姐没头没尾地讲着这些事,突然发觉这盘根错杂的命运场里,可怜的从来不止我一个。
至于夏念人生里的跌宕起伏,恐怕是精彩非凡的。
只是我很难了解到全貌了。
如果我全须全尾地弄明白了,我想我会讲给你听。
(补了2000字)番外:罗浮篇(2)草芥,清波和水潭
第二个谎言有关情和爱。
我眼睁睁地看到姐姐和罗潜在一块儿。
姐姐扒在梯子上,去摘墙头上的紫色满天星。
她周身喜气洋洋的。
而罗潜则抬头定定地望着,双手一直做着托举的半环状。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场面,我就知他们不同寻常。
那时正好是我被罚跪在大堂一个时辰后,准备回厢房的路上。
因为我烧掉了《女诫》。
娘痛骂我是离经叛道。
其实我只是恰恰好看了版版六十四的字,又看了眼琉璃盏内跳跃的火心,觉得这两物非常匹配罢了。
我双膝跪得发软,看到姐姐与罗潜,更觉得心口在一碗醋里泡得发裂。
果然,姐姐常常撇下我,只和罗潜一道去喝小酒。
胆小懦弱的罗潜偶尔会去赌场赌钱,赢了哪怕一两银,也要攒下来,给姐姐买一枚流行的缠花簪子。
姐姐一向视若珍宝。
他们偷偷摸摸地成双入对,我又成了孤家寡人。
我去敲姐姐的竹帘,姐姐不会再掀开了。
我夜里去寻姐姐,姐姐在绣马蹄莲,我说十句,她才回一句“嗯”
,然后问我,“你觉得你二哥会喜欢吗?”
我说他不会喜欢的。
姐姐这样痴迷我所厌恶的人,于是我无法克制地开始报复。
我的确就是伏藏在地底的庞然大物,一个与世不容的怪物,然而我生长出地面的只是一只纤细柔弱的花朵。
我用蘸上浓墨的毛笔在罗潜晾晒在衣杆上的衣裳上乱涂乱画;我画好他的小相藏进书楼书页的夹层里,且在小相旁写上“王八”
。
他也察觉到这些恼人的小事,但误以为是同门作恶,在书堂里发过好几次脾气。
其实他真的想多了,他的那点才华才不会给他招致如此多的嫉恨。
他为这些事情抓耳挠腮,而姐姐却愈发体贴他。
这或许就是爱吧。
我看到罗潜那个畏畏缩缩又气急败坏的丑陋模样,只想朝他吐一口唾沫。
罗潜曾那样欺负过我,我没有原谅他,更不能原谅他抢走姐姐。
这事儿罗策知道了,所以大概是出于保护弟弟的缘故吧。
他认认真真地规“劝”
过我,务必守口如瓶。
罗策还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小姑娘,爱戴珍珠簪子,爱穿桃粉的衣裳,后来啊,她一个人去了遮天蔽日的秘林。
林里既没狻猊,也没蚊虫,四处高树罩着,只有天顶一方圆孔,在不断滚落苔藓。
小姑娘觉得奇怪,便走前去看,谁知苔藓像苍耳一样,黏住小姑娘的身子便甩不开了。
苔藓潮湿而柔软,像单芦花被子。”
“渐渐的,小姑娘失去知觉,慢慢的,小姑娘碎成了无数的苔藓石头,喂养了数不清的在繁衍生息的田螺。
小姑娘的五脏六腑,毛发肉皮还能在田螺壳里呼吸。
但你知道田螺最后又进了谁的肚子里吗?”
罗策的语气诡异而阴阳怪气。
我盯着他。
罗策显然很满意我的反应,“呵呵,是我的朋友。
他说吃了小姑娘的田螺肉比起一般的,可美味太多了。
死掉的小姑娘被扔在水里,长出了抔抔状状的绿苔和田螺,后来,他又拿卖田螺的钱新买了把锃亮的长刀。”
这是在威胁我,我讨厌这样的恃强凌弱,于我扭头告发了他弟弟和我姐姐的事情。
而后果这样惨烈,你们也都知晓了。
我想我不是真的全然懵懂的。
我无非就是自私透顶,阴险狡诈而已。
这样极易让人原谅为“幼稚,不懂事”
的事情背后,往往都包藏祸心。
我有点庆幸我娘她太懂我了,所以她才像我一样,永远不能原谅彼此。
我失去了姐姐,也失去了娘的宠爱。
我的确活该,命运里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向深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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