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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你说是怎么回事?”
晚芸突然火起,厉声问道。
春花被晚芸一嗓子吓的“噗通”
跪下,“小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啊。”
晚芸被这一跪震得说不上来话。
她以为自己和春花勉强也是朋友,于是她不想再看春花,私以为春花是一定知道内情的。
“算了,如果你觉得我帮不了你,你就一直对我沉默吧。”
晚芸有些生闷气,对周庭尘说了些话,便板着脸,不再多言了。
她的好心情今日又见了底。
管家举着托盘,送了碗养生汤来。
他每日都会送来,汤汁是透黄的,可清晰见到碗底沉着红枣,桂圆和熟地,以及不知来路的整瓣杏色的花朵。
这是什么花?她问过,但只得到“这是补气健脾的草药”
这样泛泛的答案。
一直问什么也不答的周庭尘却怯生生地,偷摸摸地扯了扯晚芸的衣角。
晚芸看向他,发现周庭尘在冲她摇头,一幅欲言又止,被人胁迫的模样。
晚芸也冲他摇头,她想说,我的事情,你别管。
但管家在侧,她根本无法张口,所以也只能一直看向周庭尘,一面将不明所以的汤汁全部灌下喉咙,就像她刚来到周府的第一日一样。
她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清醒。
管家似乎发现发现了周庭尘神色不对劲,便大喝了一声,“滚去晒被褥!”
“他不去。”
晚芸拉过周庭尘,“他哪里也不去。
他今天就专门伺候我。”
在府内的戏竟没有任何想让人看下去的欲望。
没有穹形藻井,没有垒得高高的戏台,就是四五个伶人在两米的地方唧唧哇哇。
周夫人泪如雨下。
晚芸吓了一大跳,她惊讶台上到底演了什么戏。
“要是我琛儿活着,也该是这样妻妾从群。”
周夫人摇摇头,刻板的面庞难得显露一丝柔和,但她的腰板比铁板还硬朗。
周夫人总让晚芸想到以前村落里的一个杀鸡犯,那个杀鸡犯是捣青麦面的,后来不知为何,毒死了隔壁家养的八十只鸡,现在她还关在牢里。
杀鸡犯的背影就跟周夫人很像,凶狠,不留情。
“别着急,死了也可以。”
周老爷劝她宽心。
周琛是周家的独子,早死得透透的,死人要怎么娶妻?晚芸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还想到出了府门后,外头人都喊她周小姐,而在周府内,丫鬟仆从都只叫她“小夫人”
。
酸涩浮上眼睛,她眨了眨,又当一切如常,就像只是吃了一口过夜的荐酒菜,咽下去就没事了。
傍晚,周夫人周老爷要出去谈生意。
这样一席万钱的场合,晚芸很识趣地极少参与。
她约了罗浮出来,一同去找夏念。
俩人约在后门,罗浮裹着翠纹的襦袄,下头是并蒂莲的黄马面,晚芸披了一身狐裘大衣,里面一袭豆青色的对襟袄子和刻金丝月华裙。
罗浮带拢后门时,轻手轻脚,特意四处张望了两眼。
晚芸见她做贼心虚,故意捉弄她,敲了两下门板。
罗浮果然吓的面无血色,得知是晚芸做鬼后,便气恼地拍自己的脑袋。
夏念住的房子在平康里南侧。
她们来得算早,还没等到这里张罗。
各位年轻,千娇百媚的姑娘们还在闭门落窗地梳洗抹粉。
红灯身黄流苏的灯笼还没点起几盏,点多了也是浪费,这还没到人满为患的时候。
平康里的屋子,大多是绿格子眼的窗和红缥朱的墙面。
这些屋子都有长长的空中走廊。
随处种着依兰和三角莲,只可惜现在不开花,所以在石灯笼和十五连盏铜灯的附近,都摆放了熏笼,一阵阵奇香铺天盖地。
再过一两个时辰,这里将被灯红酒绿铺满而无遗。
平康里没有文人庭院里那种“尺幅窗,无心画”
的优雅,这里所有花花草草和原始贪念裸露无疑。
这里有五行之中火的德行。
夏念的小屋门前挂着一盏走马灯,纸面上贴着红纸片剪的十二生肖。
等灯亮起来,这十二个小动物会转圈圈儿,随着灯面由左向右。
“没看出来,她竟会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儿。”
晚芸觉得有些奇怪,摸摸上头的纸贴。
罗浮和晚芸这回带了三只精致簪子和两副红宝石金臂钏。
夏念端着,看来看去,磨蹭来磨蹭去,终于盖好匣盒。
“怎样?”
晚芸性子急。
“什么怎样?”
夏念翻翻眼皮,抹开唇上的红脂,“一般般咯。”
“那你打算出多少?”
“不是我出多少,要先看看造假的工本费啊,再把正品拿去黑市卖卖看才晓得,不过分成先同你说好,你们七我三,不过分吧。”
“……行。”
晚芸思忖了会儿,“不过你得尽快把水货给我们才行。”
“你以为我们工匠师傅是开了天眼,有神通的啊。
打磨珠钗,即便是次品,也是需要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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