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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晚芸说道。

而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终于走了。

晚芸又面目狰狞起来。

“一定很后悔年轻时没多生几个孩子吧,不然你现在生意都做大了。”

晚芸绵里藏针,见绿毛龟不咬她,就抓起它朝大姨的头扔。

大姨的头被砸歪。

她摸摸额头,缓了好久,“呵,谁不想做怀中抱籽的石榴。”

大姨讲话也冷。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钱啊?钱里有命,是不是?”

晚芸越发激动。

“你娘被那卖凉粉的贼囚根子给卖了,我要把她赎回来,毕竟是姊妹。”

大姨给了个解释,却眼神闪避。

所以我就不是你的女儿。

所以你到这样的关头,还要撒谎。

大姨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拿了家里的一件旧物什到当铺典当一样。

晚芸彻底心灰意冷,“行。

血浓于水,我懂这个理。

亲情啊,真是世间救命的稻草。”

以及杀人的魔刀。

大姨不接什么亲情的话茬,她不敢说我是为你好。

“周老爷周夫人神通广大,不缺钱,也不差权。

他们是个好人,搭了座孤儿院,收养了不少穷苦的娃。

你过去了,还是他们家的小姐,来日能飞黄腾达的,日后嫁个好人家,咳咳,把以前的苦日子都忘了吧。”

晚芸看着大姨,有些啼笑皆非,“你是打心眼里觉得我的日子会好过吗?那种有钱人,能使得鬼推磨,明明收养了那么多可怜孩子,却还要没有缘由地买个穷人家的女儿,你觉得我在周家能活多久。

你是卖了我的身子吗?你是卖了我的命。”

大姨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好像被晚芸的逻辑震惊。

“不会的……不会的。

你是活人,他们能拿你怎样。”

大姨微微摇头,“你不要捡坏处想。”

第3章(已修)

晚芸到了周府前,粗粗瞟了几眼。

她的心在沉浮,一时辨不得真实和虚幻。

她似乎被一条隐形的线牵着在走蛇道,晕晕乎乎的。

大姨把她丢在门口就走了。

她就这样走了。

晚芸还是心软地希望她是拿一百两治病去了。

周府夹在陆府和罗府中央。

单从外观上,陆府同周府不相上下,一派的富丽堂皇,而另一边的罗府则萧瑟落寞地多,矮矮小小地缩在一方不大的角落。

两大压一小,愈发清奇可怜。

晚芸想住在这样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难有蛇虫鼠蚁,唯一的不好处就是规整堂皇得没有人气。

有钱人家的草都必须是一样高的。

大剪刀张着嘴巴,咬下一列茬头。

周夫人周老爷并未在府内。

问起缘由,婢女说是酒楼里应酬去了,没到夜半酒酣睡意浓,是不会见到人影的。

晚芸瞥见婢女头上的发簪有点像十字裂开的柏花,丑丑的,看着金银的分量却极重。

晚芸身心俱疲,心内庆幸今夜不用面对那样难堪的局面。

走过排屋时,大排长龙的仆人弓背道礼,她慌的不知手脚哪里放。

室内是一线灯火,水景便也投射一线。

晚芸恍惚,生怕被这两条线折叠了进去。

她大汗淋漓。

我又要换一种人生吗?她走上二楼的长廊,忍不住回头一看,火红色的灯笼从她扶手下方斜斜朝下,拉出一道圆润可爱的轨迹。

这是梦。

她突然冷静下来,默默抹了抹手上的冷汗,继续朝前走。

丫鬟领着晚芸停停逛逛,一口一句“小夫人”

晚芸瞪着她,“为什么叫我夫人,加了小字就不古怪了吗?”

丫鬟圆口道,“周家就您这一个女儿,当家的叫老夫人,您可不就是小夫人嘛。”

晚芸嘟囔一句,“我还不是被卖过来的。”

丫鬟赔笑。

“周家这么有钱,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孩子?”

晚芸问道。

“小少爷刚行冠礼便死了。”

“那他就是英年早逝咯。”

晚芸的眼神渐渐转凉。

她爹是书生,她读过一些书,特意用了个成语。

丫鬟自知失言,立马闭口。

府内花灯如簇,都是先前从未见过的款式,说一句美不胜收,丝毫对得起。

水亭子上挂了一长串的海藻灯,池子里就是各种花灯花叶子,错落有致,盖满了整个大池子。

五彩缤纷地光打在晚芸的脸上,像上了油彩。

晚芸以前最常见的是橙黄的煤油灯,如今见到如此诡谲斑斓的场面,不禁五内杂陈。

府内的丫鬟小厮却各个开心的很,彼此开着玩笑话,说府内的花灯可比外头有看头多了,以前还羡慕皇都的人,可人就一双眼睛,就只看自己看得到的就好。

晚芸眼前灯火芜杂。

这不是梦。

她特意把手伸进灯笼的火心。

烫得脚抽筋。

她想这里不会有后腿直立,长脚踏步走的兔子。

兔子扛着一根不长不短的竹棍去敲柿子树。

晚芸真的在老家见过这样怪诞的画面。

虽然所有人不信。

晚芸却从没怀疑那是幻觉,但在周府里,晚芸清醒的认识到,那只兔子,那个柿子,是一场睡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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