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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么?
叶昭目光移到他身上,沉吟片刻,没有说话。
“没什么大碍。”
薛白放开他的手。
一切正常,倒不是傅怀说的失心疯。
不过叶昭确实自昨日起就和往日不大一样。
“今日早课为何无故缺席?”
“啊?”
什么早课?
“还有昨日无故伤及病人。”
“哈?昨天那是他们先……”
“不论是谁错在先,为医者都不应当对病人冲动。”
叶昭又在内心翻了个大白眼——合着以后只要有人找茬,不论谁对谁错,小爷我都不能还手喽?
“自去抄“大医精诚”
一百遍以作惩罚。
日后不可再犯。”
“啥?!”
一百遍?!
“饭吃过了么?”
薛白又问。
叶昭还沉浸在他方才的话中不可自拔。
——古代也有变相体罚?
薛白见他不答,还当他是在生气,想到这少年素来是这个倔脾气,摸不透心思,不由叹气。
“绶之,医道乃至精至微之事,不可自逞俊快,这是我告诫过你们多次的。
此时罚你,是望你谨记教训。
日后独立行医便没有师父管束了,那时全要靠你自己。”
……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老气横秋,像他爷爷一样。
见叶昭还是不答话,薛白神色暗了暗,道:“罢了,你自行体会吧。”
终于转身走了。
叶昭狂燥地站在原地半晌,又狂燥地跺着脚去找纸笔了。
这个“叶昭”
一看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房里连医书也没几本,更别说找到《大医精诚》的原文了。
叶昭只能充分发挥连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的记忆力,拼命回忆每周上课前被迫诵读的《大医精诚》。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什么来着?”
他习惯了上课转笔,现下换了毛笔却下意识还当黑笔使唤,转得笔墨横飞、满脸黑点还浑然不知,默写得倒是挺投入,“哦哦,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
呵呵,无欲无求。”
都怪自己学习不努力,大一刚入学时就要求背会的文章到现在也没背下来,再加不会用毛笔,花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篇文章总算磕磕巴巴写完一遍。
还剩九十九遍,真狠。
有抄写一百遍这玩意儿的功夫,倒不如让直接将《黄帝内经》抄一遍,还能巩固基础不是。
“师余,晚饭时候你去检查叶昭的抄写怎么样了,顺便带些饭给他送去。”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薛白坐在桌前疲惫地揉着眉心,一边吩咐傅怀。
“师父罚他什么了?”
傅怀整理药柜整理至一半停下来,好奇地问。
“罚了些抄写。”
傅怀哼了一声:“便宜他了。”
于是晚上吃过饭后,傅怀提着食盒去到后院叶昭房中,看到的便是顶着一头乱发、满脸墨点的大师兄。
大师兄刚刚抄完他的第三十五遍,正在厉声质问思邈爷爷为何一篇文章要写这么长。
“你吃墨汁了么?”
“啥?”
“没事。”
傅怀并不打算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吃饭。”
他将食盒放到他桌上,淡淡道,“师父让我检查你的抄写。”
“你和老师说,小爷今日抄不完了。”
叶昭本来头也不抬,一眼瞄到桌上的食盒,顿时两眼放光。
“师父罚了你多少遍?”
“一百遍。”
傅怀忍住内心的狂笑,继续淡淡道:“一百遍都抄不完?你以前不是抄得挺熟练么。”
说罢又假装镇定地拿起他桌上抄完的一叠纸。
“……”
“你这写的都是什么?”
“大医精诚啊。”
傅怀盯着纸上看起来像又不太像字的字,满脸疑惑地将目光移到正在被奋笔疾书的“笔”
和“书”
上。
看着叶昭笔下写出来的一个个“字”
,他觉得……有些奇怪。
失心疯也就罢了,怎么连脑子也坏掉了?
“叶昭。”
“啊?”
“你写的东西没法同师父交差。”
叶昭心道小爷都写得这么认真了,还挑刺。
“去去去,别打扰小爷用功。
吃的留下就行。”
傅怀翻着白眼离开了。
叶昭并不知道,经过师弟的一番添油加醋,师父决定亲自来验收他的成果。
“吱呀——”
,门又被推开,夜里的凉风灌进来,叶昭本来昏昏欲睡,此刻突然一阵清醒。
“没吃完没吃完,你就这么稀罕你师兄?这才刚出去一会儿……”
谁知一抬头看到来人,舌头便像被拴住一般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薛白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负手径直走到桌边,瞥了眼桌上还未打开的食盒,接着轻轻拿过他桌上放着的纸张。
他左手依旧没有拿出来,只用右手有些费力地翻动着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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