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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虽然出乎意料,却又豁然开朗。

陆蘅凝着拓片上复杂诡异的纹路,仿佛看到无边的江山在眼前展开。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解开宝藏秘密,乃是父亲毕生所愿,而且绝不能落到谢相此人手中,否则必将天下大乱!

“想来七叔已经查到些眉目了。”

“少主可曾听说过,凤凰谷?”

陆蘅眉心微动,烛火跳动中,睫羽在鼻翼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提起当年误入凤凰谷之事。

七叔压低了声音,“虽然凤凰谷多在世人口中流传,但并未有人真正能一睹庐山真面目。

然而,据我所查,十多年前谢相屠城,夷洲皇族几乎覆灭,但有两人逃了出来。”

陆蘅是如何敏锐的人物,他顺理推断,“那两人逃到了凤凰谷,而这宝藏的另外半阙就恰好在他们手上。”

七叔点点头,陆蘅明白这飞镝的暗网有多么庞大,“那人在何处?若有必要,我可以延缓回京的计划,改道而去。”

“无须改道,那人就在京城,”

他顿了顿,“而且和你相识。”

心头似乎有种闪念而过的预料,但听到七叔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陆蘅还是不自主的握紧了拳。

“此人正是如今的太医令,薛妙。”

竟然是她?!

那宝图会在薛妙妙手中?

一时心念转圜,思绪难定。

七叔见他出神,便不在多言。

原来薛妙妙竟是如此身世,全族被灭,小小年纪便颠沛流离,远离故土…

陆蘅忽而觉得胸口微微刺痛,情绪波澜涨满,将要冲破而出。

比起回京要面对的血雨腥风,在此时此刻,他更想要做的,竟是,

竟只是见她一面。

征战多年,还从没有如此归心似箭。

于陆蘅而言,即便再位高权重,这天地间,也只剩下孤身一人。

在西南,或是在漠北,在京师,或是在夷洲,又有何分别

是以他连年征战,杀伐果决。

世人都道大燕兰沧王是修罗战神,攻无不克,却不知只因他了无牵挂,生死无惧,便无坚不摧练。

但如今,在遥远的楚漠城,陆蘅竟然也尝到了另一番滋味,一种在他三十余年中从未有过的滋味。

或许,这便是心有牵挂。

窗外一轮圆月悄然升起,清辉万里,风中飘荡着合欢树的味道,潜入寂静的夜色。

两人多年未见,仔细详谈以至夜深,陆蘅正打算在此休息一晚,军中事物已经交给孙伯勇打理。

将拓片收好,七叔却并不急着安排他休息,而是忽然话锋一转,“少主如今,仍是孑然一身,并未娶亲。”

陆蘅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便只得点点头,“常年征战,无心他顾。”

“七叔还记得,你小时候和表妹宁珂姑娘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笃厚,主子还在世时就替你们订下了婚约。

十年前宁珂出事,你从此便断了儿女情长。”

风有一瞬间的凝滞,陆蘅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烛火出神。

太久了,太久无人提起这个名字。

回忆一但打开,便如同洪水决堤,溃不成军。

幼年时的情窦初开,年少时的万里追随,所有美好的记忆都随着她的死去而永远埋藏黄泉。

十年前,宁珂在夷洲被乱军掳走,再无音讯。

没有人能在乱军中存活下来,后来,他去过乱葬岗,在一堆面目全非的遗骸中找到了她的香囊。

内心极大的痛苦,让他的指节分明的双手微微颤抖。

“她的仇,我已经替她报了。”

七叔语气沉缓,“宁珂姑娘,我找到了。”

陆蘅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难以置信。

七叔朝着门的方向摆摆手,停顿片刻,便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随着帘幕的掀起,陆蘅的视线渐渐凝住。

有女子从门外走来,身形窈窕,面覆黑纱。

那眉眼,是年少时氤氲的光景。

夜色浓重的像是化不开的墨。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将缓缓走近的窈窕身影覆盖住去。

对面而望,恍如隔世。

“宁珂。”

这声音不像是从陆蘅口中发出的一般。

女子抬手取下面纱,秀丽白净的脸容,狰狞的伤口,遍布在两颊之上,有些褪色,却依然触目惊心。

陆蘅感觉似有万般利刃当胸穿过,女子的眼眶渐渐湿润,她猛地一头扎进陆蘅怀中,死死将他衣衫攥紧,“表哥,阿珂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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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白芥乌骨]重逢

从飞镝回来时,已是第二日,孙伯勇等人见将军带了个女子回来,具都瞠目结舌,一时摸不清头脑。

兰沧王的作风和脾性,他们了解的紧,随军多年,不近女-色,连婢女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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