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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哦”
了一声,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遗憾。
她一听说当今圣上病重的时候,心里除了下意识对于天下无主的恐慌,还有为人子媳的难过……但也有一丝丝窃喜。
当今圣上要真是死了,丈夫顺势便会成为新一任的皇上。
而她自然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那就好。”
她喃喃地回了一句,思绪十分复杂。
蝴蝶拎着沏好的茶过来了。
宁氏亲自给朱宸星倒了一盏,递过去,说道:“殿下,您润润嗓子。”
朱宸星接过来喝了一口,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忿忿不平:“明明是我喂的父皇喝粥……他为何单独召见了老四。
甚至一个道士。”
他堂堂的一国太子,难道还不如一个道士?
还是说,那个张长林就真的神化了一般,能通晓生死阴阳?
朱宸星转头去看跳跃的烛火,侧脸铁青冷硬。
一向儒雅温和的丈夫竟然给人阴冷至极的感觉,宁氏吓得根本不敢吭声。
角落里的花几上放着一盆石竹,粉红的小花朵镶了一层白边。
很别致,又感觉有趣。
皇上病重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传到第四天时,发了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皇上宣谕,因圣体欠安,上言天庭以告之。
需遵守旧制,选适龄良家女进宫,冲喜之化凶为吉。”
此圣旨一下,天下哗然。
皇上竟然要选秀女……冲喜?
听着怎么那么像笑话呢,却又偏偏让人笑不起来。
若是平时,当然是好的。
家里的女孩儿能进宫里去伺候皇上,说不定有福气的,生个皇子,再封个妃子,满门的荣华都享用不尽了。
但现在不一样,皇上要是病好了,皆大欢喜。
要是一病不起了呢,简直不敢想象日子要如何熬下去。
女孩儿的一辈子就毁了!
西宁侯府,陈家。
大房的王氏和二房的赵氏都在留春馆里和陈老夫人商议这件事情。
白雪和陈宛霜,一个十五岁,另一个十四岁……简直是愁死人了。
“母亲,您一贯的眼界远,咱们家里适龄的女孩儿,除了雪姐儿便是霜姐儿……您说怎么办吧?”
赵氏急的起了一嘴的泡,吃个热饭都疼的直哆嗦。
别说是皇上病了,她不肯女儿进宫去;就是没病,他的年纪都能当霜姐儿的祖父了。
她也断断不肯的。
卖儿卖女求富贵,她赵氏做不来,也嫌丢人。
陈老夫人叹气道:“侯府再怎样,咱们也不能违逆圣旨……为今之计,就是为她们姐妹俩赶紧定下来一门亲事。”
有了亲事做保障,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了。
“母亲,事出紧急,去哪里捉一个女婿呢?”
赵氏叹气,她何尝不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王氏愁的更是连饭都吃不下了,早知道就答应凌氏让女儿和凌景染相看一番了。
成不成的先拖一拖,也好搪塞着。
她已经想好了,回去就写封信让丫头送去王家。
濡哥儿还未婚配,实在不行先和大哥、大嫂说好,让濡哥儿口头和女儿定下亲事,哪怕以后孩子们觉得不合适,再找其他的理由退亲呢。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陈宛柔在庑廊下坐着绣帕子,推窗开着,她听得一清二楚。
手持绣针发起了呆,当皇上的女人有什么不好的?泼天的权势和富贵,走到哪里不被人高看一眼!
“老二家的,你也别心慌,燕京城的世家子弟里总能挑到一个合适的。”
陈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慢吞吞地:“霜姐儿是侯府的嫡出小姐,只要咱们暗地里放出话去……你放心。”
顿了顿,又和王氏说:“老大家的,你吩咐下去,请一台戏班子过来府里。
再拿着我的对牌去请和咱们家相熟的夫人来看戏。”
王氏应“是”
,瞧了瞧外边的天色,说道:“戏台那边要重新布置一下,简单的宴席也要预备着。
今天估计是来不及了,等明天吧。”
未时都要过了,天很快就黑了。
“行,你看着操办吧。”
陈老夫人让丫头去喊陈宛柔进来,她要看看荷花绣的怎么样了。
赵氏的心也平缓下来,老夫人这是心底有打算呢。
等王氏和赵氏都走了,陈宛柔留下和陈老夫人说话。
“祖母,为什么三姐姐和四姐姐不愿意进宫呢?”
陈老夫人回头去看她。
觉得她问得很奇怪。
女孩的容颜娇美柔和,更胜柳如月。
却比她多了一种清灵,柔弱的气质。
特别是笑的时候,美目流盼,不可逼视。
是个出众的孩子!
“宫里的水太深,人心复杂难辨……”
陈老夫人解释了一句,便停下了,她觉得可能陈宛柔也听不懂,笑着招手让她过来自己的身边,安慰她:“不要想那么多,有祖母护着你,你也不必进宫去。”
她以为陈宛柔是害怕自身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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