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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很难懂吗?”

“挺难懂的。”

“没关系。”

日本姑娘语气轻松,“小溪,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谁会真的明白另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再怎么说着‘我理解你’‘我想保护你’,眼里所看见的其实只是自己所臆想的那个人。

有时候,臆想的东西,和真实的存在,说不定是完全相反的。”

越来越难懂了。

林溪严肃地深思片刻,不得不揪着头发承认,大概这就是日本的哲学……说不定是动漫的哲学,比如“每个人都是活在自己的认知中的”

“不明白吗?没关系。

你总会明白的。”

爱丽丝说,“比如,说不定你的威尔曼先生永远不会明白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所给予你的,只是他以为你需要的;他以为你所在乎的,也只是他所以为的。

小溪,你总会明白,人真正想要的东西,终究只能靠自己取得。”

这段话隐约戳中了林溪心里的痛楚。

她忽然意识到,尽管她一直在说自己想为特殊组、为伊瑟、也为自己而努力当好一个救世主,但伊瑟——或许也包括其他人——始终都是想保护她。

他们都很温柔,总是夸奖她的法术、她的成绩,但在真正危险的、关键的时候,他们还是想尽可能自己承担,而将她护在身后。

就像这一次伊瑟的坚持。

林溪心里清楚,他并不仅是认为她的做法不对,更是担忧她使用光系法术是否会产生什么隐患。

尽管,她当时使用的只是中级法术。

弗里格曼先生说的是,她尽·量·不要使用高·级·光系法术。

她的恋人和朋友真的都很温柔。

她也眷恋着这样被人在乎的感觉。

然而……

然而,她也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

她是出于自己的愿望而想帮助他们。

就像他们想要保护她一样,她也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

她不想只是当一个被呵护的救世主,只需要关键时刻念念咒语,其余时候就像一个易碎的水晶花瓶,被大家安稳地放在高台上。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

她必须承认,抛开“光法师”

这个身份,作为人类的她再怎么拼命训练,也比不上同伴们的力量。

林溪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总是叹气。

如果身边陪伴的是艾莲娜,或者何月绫,她都会和自己的闺蜜诉苦、抱怨、撒娇,问问她们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可此刻,身边的人是爱丽丝。

这个总是有些神秘、总是隐藏着自己真实情绪的姑娘,让林溪隐隐有些戒备。

因此,她谨慎地选择换一个话题。

“爱丽丝为什么没有上场呢?和我比起来,爱丽丝要厉害多啦。”

她忍不住自嘲一句,“不让你上场,简直是浪费人才。

唉,暴殄天物。”

爱丽丝捂嘴笑起来。

她栗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盛了笑意又载了夕晖,粼粼动人。

玄色振袖上开满绚烂的樱花,在暖色的天光里有一种怀旧而靡丽的质感。

她看上去,很像一张旧时代的画。

“是呀,为什么呢?”

她说,“说不定,是因为副队长大人十分忌惮我。

副队长大人可能是怕我打什么坏主意吧?”

“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因为我只是个苦命的下属嘛,只能选择听从副队长大人的命令哟。”

“那,爱丽丝想上场吗?”

“我想不想……”

爱丽丝再度笑了笑。

她忽然抬起手,从发髻中抽出一支发簪。

那是层叠如瀑的垂枝樱,浅绯的花瓣甚至能在风中微微震颤。

她托着发簪,轻轻吹了一口气。

无数樱花瓣纷飞而出。

一瓣又一瓣,忽然出现的樱花乘着风,在暮色中飞舞不止。

像雪。

“我想不想,其实没什么关系。

如同我想留住这场樱吹雪,却无法做到。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都是不受人力左右的。

包括时间的流逝,还有回忆的消亡。

还有死亡。”

樱花瓣渐渐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踪影。

“所以,我会接受现状。

然后……”

爱丽丝松开手。

那支精致华美的樱花发簪飞快坠落。

几秒后,赛场里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林溪低头看去,隐约看见一些粉色和金色的碎片。

“然后,将所有束缚我的东西——全部打碎。”

“真可惜。”

林溪摇头,“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向我说明吗?”

“这样不是比较直观嘛。”

爱丽丝毫不在意,笑眯眯的。

而在这样甜美的笑容背后,有什么格外坚硬的东西,隐约露出冰山一角。

“我很喜欢和小溪聊天哦。

虽然看上去是个老好人到无聊的孩子,说起话来却意外地有趣。”

“……喂喂刚刚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身攻击?爱丽丝你的完美人设呢,快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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