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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王不过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

他缓缓将手伸到熠王脖子上——干脆杀了他!

杀了他,旭凤就回来了,他也不必再两难,逼着自己去做一个不管怎么选都是两败俱伤的决定。

杀了他,旭凤就回来了。

可是……

他又怎么下得去手?

或者将他套上镣铐,永生相伴……

那么旭凤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熠王和旭凤,是如同一枚铜钱的两面,相伴相生又截然不同,他无法杀死一个去留下另一个,只为自己能偷的片刻欢愉。

他的手按在熠王脖子上,越收越紧,他眼中也渐渐溢出泪水,手上甚至因用力露出青筋。

“旭凤……”

他颤抖着轻声道,“旭凤……”

——他到底没能下得去这个手。

润玉化出镣铐,将它灭做粉末,丢到宫外。

他走回殿内,见熠王正坐在床边茫然地摸索,见他回来,面上一喜。

“我以为你又走了。”

他说。

“……我不走。”

润玉低声道,他上了床,熠王将他搂进怀里,“我不走。”

就算不求永生相伴,只贪图这一时片刻的欢愉,总归是可以的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书都给你备好了,《江湖博文录》,民间武侠小说之首。”

“也别老看,偶尔歇歇眼睛。”

“这是应季的水果,记得吃。”

“你若无聊可到御花园散心,今日风小,可也要多穿,出门带上手笼……”

正月十五过了,年也过完了,熠王又该上朝了。

把白衣仙一个人丢下,熠王百般不愿,差点突发奇想把白衣仙带取去上朝。

——不过也就想想。

好笑,他求了十三年才得见一面,朝堂上那些油腻中年和油腻老年几世修的福分来见白衣仙?要见,也得先命人在大殿之上装一面纱帘。

他要去上朝,接见群臣,却要和白衣仙分离几个时辰,熠王恋恋不舍,又担心不已,出门前叮嘱不断。

“还有……”

白衣仙本是抱着被子坐在御床上听他说话,终于忍无可忍躺下,只给熠王看一个后脑勺,甚至掀起被子蒙住头以示“快闭嘴不想听”

之意。

至于吗,不就是几个时辰!

熠王笑笑,“那我走了?”

“……”

白衣仙不吱声,熠王也不介怀,转身朝殿外走去,从内殿走到外殿,正要跨过门槛时,熠王似有感应般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到白衣仙站在内殿门内,正望着他。

他来送我!

熠王欢欣雀跃,白衣仙没料到他会回头,一时愣住,熠王露齿一笑,招了招手:“等我回来!”

“……”

或许是他笑得太有感染力,白衣仙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一下,待他察觉为时已晚,熠王三座并作两步跑回他身边,把他抱进怀里,在他头顶重重亲了一口。

“你……”

白衣仙有些恼羞成怒,但神色间似乎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你多大了。”

他轻轻地斥了一句,只这一句,熠王便觉得有些不同。

似乎有什么决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白衣仙心中做下,他愣了一愣,白衣仙推了他一把:“快走吧。”

“哦……哦!”

熠王愣愣地道,出了寝殿乘上御驾,走到半路上忽然回过味来:白衣仙从前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时在意过他会不会耽误正事?今日却叫他快走……

熠王心里一甜,嘴角差点拉到耳朵后面。

难道说,他终于开始有一点……在意我了?

从前白衣仙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他只是命如草芥的信徒,纵有一往无前的虔诚,可也只敢期盼神仙垂青而已,可如今,是否,他可以期待别的……譬如……

“妖妃当诛!”

熠王结束了走神。

此刻,他已身处大殿之上,受群臣跪拜后,已经开始了新一年的第一次朝会。

他寻声望去,见一年近四十的中年言官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道:“王上,妖妃媚主,此乃亡国之兆啊!”

他此言一出,殿上立时分为两派,一派是作壁上观、明哲保身;另一派则群情激奋,扑通通像下饺子似的又接连跪下了几个。

“妖妃当诛!”

“王上千万当心啊!”

“淮梧的江山社稷,可不能毁于一旦啊!”

更有甚者,掩面大哭。

熠王以手托腮,看好戏般观完全程,才笑眯眯地道:“诸位爱卿所说的妖妃是谁啊,本王怎么听不懂呢?”

群臣互相看看,半晌,一人道:“便是自除夕起便于王上朝夕相伴,独得圣宠的那位白衣人!”

“哦。”

熠王说。

他说完这个字,就又不说话了,剩下群臣面面相觑,“哦”

????“哦”

个什么劲啊?是非曲折你倒是说啊!

熠王享受够了这种群臣惴惴不安的神色,才笑眯眯地道:“你所说的白衣人,乃是白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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