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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厉嗯了一声,看他把薰香灭了,才抬抬下巴:“过来喝酒。

陆敬希真是不想过来啊,半天还是坐下。

一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慕容厉说:“卧倒。

几个人装作中了迷香,不消片刻,卧倒在地。

外面有人试探,突然打斗声响起。

陆敬希有些意外,以目向慕容厉问询——还有我们的人?这次没有别的人跟来啊!

慕容厉不答,他想了半天,突然眼神一亮——车夫!

慕容厉一向惯用的车夫!

外面又是几声响,该死的,那家伙居然是个高手!

慕容慎这次确实是下了大血本,慕容厉上次豫让桥折损了他数十个顶尖好手。

他恨得咬牙切齿,早就一直寻找机会。

本来普光寺一行是最好的时机,但是他动作太快,事先又没有准备。

一时错失良机。

而千碧林他居然事先订了房间,太子当然有时间布置妥当。

他有九成把握,慕容厉非死不可。

这样大的赢面,当然要押上重注。

第一个意外,就是慕容厉的车夫!

这家伙平时虽然看着粗壮,但着实不像个会武的。

谁想动起手来却是毫不含糊。

久战不下,倒折了自己五六个人手,太子怒了,直接命人以火箭射入房中。

慕容厉抓起香香、郑广成抓起陆敬希的爱妾,纵身跃出窗外。

陆敬希虽然是谋士,但是独自逃生还是可以的。

几个人虽然狼狈,然而还算是完整。

外面地面被雪水浸透,满地落梅。

身后是猎猎燃烧的木屋,耳边居然还有琴箫合奏之声。

车夫身形几个起落,顷刻间已经来到慕容厉身边,将腰下宝刀递给他。

慕容厉提刀在手,地上湿土里,有什么东西鼓起,如浪如潮般猛然冲过来,慕容厉一刀斩下!

香香没有跟过去,廊下有根红漆圆柱,足有二人环抱粗细,她躲在柱子后面,以避流矢。

陆敬希的小妾不知所措,香香叫她,她这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并躲着。

身后的木屋火焰冲天,眼看马上就要烧到这里。

香香拉着陆敬希的小妾逃出来,正要另找庇护之所,有黑衣人冲到她们面前,慕容厉随手一刀过去。

黑衣人从头至胸、腰突然裂开,里面的血、脑浆、肚肠在两个女人面前流淌出来。

那个黑衣人还眨着眼睛,片刻之后方才气绝。

陆敬希的小妾嘴唇动了动,双眼向上一翻,昏死过去。

香香一看,索性也装昏倒地。

外面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整片梅林都是兵器相击的声音。

香香倒伏在冰雪初融的湿土里,不时观察一下战局。

黑衣人裂开的尸首就在她身边,她还是帮不上忙,只有尽力不拖后腿。

慕容厉转头看了一眼,见她暂时安全,便再不管她。

黑衣人裂开的脑袋上,眼睛仍然大睁着。

他的血曲曲折折,淌到她身边,染红落梅,有一种触目惊心的凄艳。

害怕像一种缓慢浸透舌尖的味道,她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细细品味。

突然好想好想回家。

可惜再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躲在父母膝下。

外面人越来越多,是慕容厉的部下到了,香香没有睁眼去看都是谁。

她不想睁开眼睛,去看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渐渐没有声音了。

香香爬起来,见陆敬希跑过来,先抱起自己的爱妾,然后对她道:“夫人请跟我来。

香香轻声说:“我可不可以回去了?”

陆敬希有些为难,说:“香夫人,王爷是想带您游千碧林的,这才刚过来……立刻就走,只怕他要不高兴。

香香说:“我的衣服湿了,我想回去。

陆敬希说:“这……属下可不敢作主,要不夫人问问王爷?”

香香只有跟着他走,走了几步,她突然扶着一株梅树,呕吐。

本就还没来得及吃什么,吐也没什么可吐。

她吃力地跟在陆敬希身后,陆敬希可也不敢扶她,虽然担心,也只得任她跟着。

及至到了房里,慕容厉跟慕容博正在说话。

香香敛裾行礼,慕容博倒是见她衣服湿了,让她到暖炉边来坐。

又命人为她取衣服。

香香只觉得头昏,在湿地里趴了那样长的时间,又受了惊吓,到底还是着凉了。

外面有人统计伤亡,谁说些什么、慕容博又答些什么,她都没有听清。

慕容厉统计了伤亡人数,跟慕容博合计了上奏燕王的说辞,这才起身对香香道:“走,带你赏花。

香香只得跟在他身后,他仍然走得很快,陆敬希在照顾他的小妾,郑广成留下来跟慕容博清理战场。

慕容厉带着香香在梅林之间穿梭,香香只觉得胃里冰冷难受。

慕容厉想带她上梅山,梅山有天然风化而成的梅花报春石,也是梅林名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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