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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抑终于也叹气:“燕王突发重病,太子小心些,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两位王爷如今不也是安然无恙吗?”
慕容博说:“人需自救,方能无恙。
”
周仰捋了捋胡须,又问慕容厉:“巽王爷,陛下平素对您最是疼惜。
您如今竟随康王叛乱,背我大燕朝纲!
难道你就不怕万民唾骂吗?你就不怕他日史书之上,落个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吗?!
”
慕容厉怒目,说:“本王在世,谁要骂,我就拔其舌、封其口,令其不能唾也不能骂。
若我身故,毁誉成空。
旁人笑骂于我何干?”
“……”周抑气得胡须都在抖!
妈的,野驴!
蛮牛!
说不通!
慕容厉抬手向下,就要下令攻城,突然有人连滚带爬而来。
众人定睛一看,是诚王慕容谦!
慕容谦爬到城头,喘得几乎就要断气,却仍高声道:“大哥!
老五!
父王已经醒来,命你二人立刻入宫见驾!
”
三军静默,慕容博倒是犹豫了。
这时候,谁敢入宫?
慕容厉冷哼:“以何为凭?”
慕容谦泪目:“老五!
父王病重初醒,难道你非要他老人家拖着病躯,顶着酷暑来到城头,你方相信吗?”
慕容厉也静默了。
慕容博沉思良久,转头对慕容厉说:“我进城入宫一趟。
”
慕容厉怒了:“你这是羊入虎口!
”
慕容博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老五,如果酉时之前,我还没有出城与你汇合,证明我已遭不测。
你立刻带兵攻城,不必以我为念。
”
慕容厉怒喝:“慕容博!
你疯了?!
这时候进城,谁知道里面会有多少埋伏?老子派多少人都护不住你!
”
慕容博低头,良久说:“老五,我还记得当年父王手把手教我写字的样子。
我还记得他将我抱上马背,说慕容家的子孙,都是在马上定的江山。
我还记得他教我射箭,让我不要抓着羽毛……”慕容厉怔住,慕容博说:“我虽是长子,却是庶出。
从小到大,我就知道我会是储君最大的路障。
我拼命念书、拼命习武,其实我本是个庸人,那些早已超出我的能力之外。
我却只有这么做,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狼在追赶。
”
他看着慕容厉,微笑:“这样的日子其实很苦,但是我有最慈爱的父王,有嘘寒问暖的母妃,有肝胆相照的兄弟。
老五,我怀念那段时光。
如果父王真的醒了,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定要回去看看。
”
慕容厉迎着他的目光,是的,他也记得那个在他落水之后,守了他好几个晚上,不眠不休的父王。
他也记得他第一次骑马,二哥慕容慎在旁边笑得打跌,却在马匹奔过他身侧时拉住了辔头。
能否真有一段时光永不流散,故人皆少年,融融绕膝畔?
慕容博策马入城,慕容厉打马追了两步,终于还是停下来。
然后他扬声说:“告诉太子,如果康王有任何意外,他必百倍以偿!
”
慕容博终于还是进了城,慕容厉没有派一人保护——护不住。
太子如果真要杀害他,入了城,多少人都护不住。
慕容厉与韩续、周卓及三军将士一并等在城外。
酷日当天,他也担心只是太子的计策,命军队退后三十里扎营暂时休整。
军队后撤的时候,冷不丁晋阳城门大开,有一队精兵杀出城来。
不顾一切代价,朝着慕容厉就是一通乱箭齐发!
周卓和韩续怒吼一声,冲上来拼命挡箭。
盾牌兵这才回过神来,飞身上前架盾牌保护主帅。
一时之间,只听见一片此起彼伏的怒吼!
太子的如意算盘打得是极好,他希望进城来的是慕容厉。
燕王平时最宠慕容厉,听闻父王苏醒,他进城的可能性当然最大。
无论如何,只要慕容厉进了城,就必须伏击射杀!
拼着会被父王责罚也要这么做。
若是进城的是慕容博,也必须先杀慕容厉!
慕容博虽然是可恶,但是他足够冷静,有理智。
他就是套住慕容厉的绳索。
有个这样的人牵制慕容厉,才不至生出大乱子。
如果慕容博在,慕容厉死了,他如同无牙无爪的狼,手中无兵,光是那些交好的文臣,不足为惧。
可如果慕容厉在,而慕容博死了,整个大燕再没有人能控制这个蛮横无理的疯子。
他就是脱缰之虎!
乱箭之中,双方根本都看不清中箭的目标。
慕容厉在诸将的掩护下步步后退!
韩续冲一直挡在最前面,他已经对不起慕容厉,绝不能在这时候让他有丝毫损伤!
乱箭如雨,震得人双手发麻。
士兵们都在大声喊:“保护王爷!
保护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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