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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未明,李牧十分担忧。
“皇帝是想拖垮我们。
虽然现在地方上的军队都还在观望,但等我们支持不住了,他们便会落井下石。”
江榭倒是很乐观。
“李将军,皇帝虽然这么想,但现在城外的老百姓都在主动为我们提供粮草,我们围个一年半载没问题,倒是禁军要被拖垮了。”
暮北并不很确定。
百姓现在只是一是热情,等时间一长,他们见胜负难分,很可能会离开。
毕竟这是皇权争夺之事,与他们并没那么紧密的关系。
她觉得,也许没有选择了。
“再等等。”
赫蓝突然道。
“再等一等。”
暮北握了握拳头,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赫蓝看穿了她,但她立刻恢复镇静。
赫蓝看到了,微微皱眉。
她看着他道:“赫蓝,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不可能。
暮北对自己说。
没有人知道。
决不能让赫蓝知道。
“说不定他们会献降。
我们再等等。”
他看着她,他的语气不容反驳,“给我一队不怕死的人,我带他们去。”
暮北摇头,“不行。
赫蓝,你答应过我。”
“总好过你去。”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不相信我?”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信。”
他低声笑了,“死不了。
等着我回来。”
她勉强对他笑。
他没猜出来,她松了口气。
正元十一年九月末,双方都已十分疲倦的时候,洛阳城中出现了骚乱。
百姓们听说李牧派了一小队死士趁夜攀上了城墙,守在城墙上的禁军发现后试图阻拦,但已经晚了,那些人上到了城墙顶上,与禁军士兵激烈交战。
这些人视死如归,虽然他们没能打开城门,但仍杀死了多于他们几倍的守城禁军。
更让人惊恐的是,其中有一个人作战尤其勇猛,竟能突破禁军重围逃了回去。
洛阳百姓都十分害怕:若李牧手下的士兵都像这些前来偷袭的士兵一样势不可挡,洛阳城被攻破的时候,洛阳会不会遭遇当年长安那样的劫难?
赫蓝回来的时候,暮北一个人站在大营门口等他。
“在这里当活靶子?”
他故作轻松。
“他们看不到我在这里。”
她站在原地。
赫蓝满身伤痕,她看得出他很疲倦了。
“其他人呢?”
“都死了。”
他看到她的表情,“他们自愿去的。
死得很勇敢。”
他停在她面前。
暮北抬起手,抹掉他脸上的一道血印子,又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伤口。
“看起来疼死了。”
他轻声笑,“是疼。”
他牵住她的手,“但这样就好些了。”
他与她十指相扣,“走吧。
等天亮了,看看洛阳城什么反应。”
叛军此举意在威慑,虽然禁军仍然没有投降,但士气已经开始低下去了。
赫蓝似乎不很失望,因为他的名声一夜之间传遍了洛阳城。
据说,百姓们都在议论纷纷,带着叛军偷袭洛阳城墙的那个将领一人手刃了几十人,之后还能毫发无损地回去,简直能和当年闻名长安的信陵王沈将军媲美。
可惜沈将军去了三山,否则若是这两个人碰上,还不知道谁更谁一筹。
李牧听江榭汇报这些议论时忍不住翻了白眼。
“这些人根本就没见过信陵王,更没见过他打仗的时候是什么样,怎么会知道阿史那赫蓝能和他相媲美。”
他对暮北抱怨道,同时瞪了阿史那赫蓝一眼。
赫蓝一点也不恼,他一直在看暮北。
暮北未置可否,因为赫蓝正坐在她对面,脸上挂着温柔又失落的笑。
“暮北。
你听到了。
你仍不愿到我身边来么?”
他的眼睛在说。
正元十一年的十二月,天气已十分寒冷。
洛阳毕竟是都城,城墙坚固,守城的禁军都是精兵,皇帝又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并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
暮北虽早有心理准备,不免还是有些着急。
她一个人去找杜若,魏冉和苾伽都与他在一起。
暮北和赫蓝决定不让那两个孩子一起跟来,杜若便主动提出自己带他们在离洛阳远一点的地方等。
两个孩子都十分不情愿,尤其是魏冉。
暮北不得不板起脸来让他听话。
但他毕竟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对自己的皇姐仍然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感到很恼火。
“杜先生,已经这么久了。”
暮北对杜若道。
杜若仍是找了把椅子躺着。
他的一派仙风道骨与简陋粗鄙的屋子很不协调。
杜若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
“殿下等不及了?”
暮北确实等不及了。
“杜先生,洛阳城里已经出现动乱。
皇帝再不放那些百姓走,他们就要自相残杀了。”
洛阳已经被围了半年,李牧的军队留了生路,皇帝却命禁军从城内把出城的路都封死了。
十万禁军和几十万老百姓要消耗的物资数量不是个小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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