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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发现。”
阿史那赫蓝不需要知道。
杜若骑马走到暮北旁边,还是一身白衣的样子,“殿下,到我们上场了。”
他腰间挂了柄长剑,是他刚才到兵器库随手挑的。
暮北深吸一口气,对李牧笑了一下,“李将军,我们在外面的时候,九原城,就拜托你了。”
阿史那赫蓝没有想到李牧会出城。
上一次攻破九原城门他只花了三天。
而今天已是第四天,看来李牧长进了。
但他毕竟不是沈清岳,就算他有这个胆子出来,恐怕也没有能耐活着回去。
因此当他看到九原城门打开,汉人骑兵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本以为这是李牧拼死一试。
但在仅仅有八千汉人出城之后,九原城门又立刻关上了,他的鹰师甚至都没能趁机攻入城门。
看来李牧找了些亡命之徒来缓解他守城的压力。
然而这些人不过是弃子,在鹰师精锐面前不堪一击。
即使那些出城的汉人士兵杀声震天,连所向披靡的鹰师都被逼得后退,但也只是这一时而已。
他有十万军队在攻城,只让八千人出来挑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惜了,这些人都是好汉。
他懒懒地在那些汉人骑兵里寻找李牧,失望地发现李牧并没有出来。
李牧打仗虽然保守,但他本人并不是个懦夫。
应该是刚才那一箭让他动弹不得,才会派了手下出来替他赴死。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那个被汉人骑兵围在中间的小个子应该就是他们的头儿了。
这人身子骨薄得跟个女人似的,他真的挥得动剑?
阿史那赫蓝感到一股隐隐的怒气。
李牧怎么派了这么个人出来,是在小瞧他么?
他远远地看着九城门前的两军兵刃相接,他不打算亲自参战。
攻城靠得是消耗而非气势,这种程度的敌人不需要他冲在最前面,他的鹰师自己就可以轻松解决。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那些汉人士兵并非是各自为战,他们似乎在竭力保护那个小个子。
一个一袭白衣、连盔甲都没穿的人神态自若地骑在马上,不留痕迹地将那个小个子旁边的刀光剑影一一化解开。
太奇怪了。
这支汉人兵力似乎根本不打算鱼死网破,他们一直都在离城门只有几里地的地方。
而且,他们似乎过于勇敢了。
阿史那赫蓝眯起眼。
有问题,但是那八千人已经死了不少,他相信他们很快会分崩离析。
李牧突然出现在了城墙上。
留在城中守城的汉人不知为何士气大涨,和之前麻木的样子天差地别。
城墙上射下的剑变得密集了很多。
鹰师的伤亡会很快增加。
但鹰师不能退。
这时候转身后退只有挨打的份儿,更何况对方还有几千人在城外。
这个亏他当年已经在沈清岳手下吃过了。
阿史那赫蓝还在耐心地等着。
只要消灭这八千人,汉人的士气就会大大受挫。
他们不可能一直派人出来白白送死。
和他预料的一样,出城的汉人军队在鹰师的反攻下已经伤亡过半。
将那个小个子护在其中的保护圈被撕开一道缺口,周围的汉人士兵立即补充上去,但他周围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不过如此。”
他冷笑道。
暮北感到有些恼怒。
出城的时候,那八千将士没有按照惯例跟在她身后,而是一穿过城门就从两侧冲上前来。
暮北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军队哗变,但那些将士只是将她围在中间,把突厥人的刀剑隔开。
“李将军这么命令的?”
她猛地转过身朝杜若喊道。
杜若用剑尖挑开一个突厥士兵的刀,又顺势一挥,对方应声倒地。
“不是。”
他知道她指什么。
暮北无可奈何地留在原地。
她需要这八千人杀敌争先,而不需要他们奋不顾身。
因为她不是公主。
她是陈暮北。
她出城是想他们活命,而不是争先恐后地为保护她丢了性命。
和预想中一样,出城的将士不敌对方人多势众,兵力很快就折损过半。
守军开始出现疲态。
八千人对抗十万,还是太勉强了。
她被淹没在守军之中,环顾四周,守军伤亡惨重,正在慢慢收缩防线。
这样不行。
这样下去,还撑不到那两千人赶到突厥大营烧了粮草,这八千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暮北看了看杜若,他的白衣脏了,衣袖上有一道血迹。
要想个法子,把鹰师拴在这里。
机会只有一次,而且她和杜若,还有剩下的将士,都可能会死。
清岳,如果我死了,那么也算尽力了。
她毫不犹豫地狠狠踹了踹马的肚子,冲了出去。
杜若看到暮北冲出去的时候觉得这孩子不要命了。
他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暮北的马跑得太快了,把那些毫无准备的突厥士兵撞得从马上跌下。
他看着她抬手毫不迟疑地将剑刺出,她的剑上鲜血淋漓。
反应过来的守军将士意识到公主已经不在身后了,立刻重整旗鼓,怒吼着追逐公主离开的方向而去。
突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呆了,这些汉人士兵一个个都杀红了眼,比起出城时只剩一半的兵力,却硬是在突厥大军的阵中打开一条通道。
被他们甩在后面的突厥人在原地愣了半晌,才纷纷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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