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峰平是他娘一生悲剧的开始。

“我当初心软留你一命,看来是错了。”

云歇冷冷道。

云峰平惶然失色,竟开始急急匆匆地解裤带,这急转直下的情况一时令几人变色。

“放肆!”

承禄厉声呵斥。

萧让眉眼淡淡:“让他脱。”

承禄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云峰平那东西有伤,竟同自己一样,算是个太监,难怪他面上无须,身形又佝偻得这般厉害。

那云相……

承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云歇身上飘去。

萧让向来从容淡定,此刻也震惊地望着云歇。

云峰平不是云歇的爹。

萧让在云歇脸上并未看到丝毫惊诧,这才反应过来,云歇早知这点。

云歇一脸嫌恶地背过身来。

“贱民也是无法,贱民于交战时不慎伤了子孙根,早年两个幼子也都夭亡了,云家一代单传,不能无后,贱民听闻,大昭面有红痣的男子易受孕,所以才昧着良心扣下了大昭进献的美人,想要试它一试,或许有那么点儿可能怀上,给云家留下半点血脉……”

“要不然给贱民十个胆,贱民也不敢啊……”

云峰平连连求饶。

云峰平此刻为了那么点生机,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脸都不要了,这场景着实滑稽可笑又令人作呕。

云歇转身质问:“大昭面有红痣的男子和我娘又有什么关系?你为脱罪,也该挑个好些的理由……”

萧让脑中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魏夫人她身高七尺,比之寻常男子不遑多让;体态虽绰约,却与女子曲线的窈窕半点不相干,胸前可谓一马平川;声如清泉,虽温和动听却无半丝女气。

她见多识广,志向远大,对政事颇有见解,萧让小时候还赞她……巾帼不让须眉。

魏夫人性子爽朗,不拘小节,与男子交游并未表露出丝毫羞赧,落落大方,从容端庄,反倒彬彬有礼刻意与女人保持距离……

云歇问出那句话后便愣在了原地,良久,他脸色突然难看到了极点:“你说我娘是个男人?!”

第32章

云峰平浑身颤如抖筛,不敢看他。

答案已再明显不过。

云歇脑中“轰嚓”

一声巨响。

真相破开近三十年的混沌极速穿射而来,将云歇狠狠钉在原地。

云歇浆糊般的脑海里只固执地回荡着一句话——他娘,是个男人,男人……

那个每到冬天会给他做梅花糕的温柔似水的女人,是个吊大的男人。

今日之前,云歇一直怀疑自己有恋母情结。

他娘性子沉静自矜、善解人意,笑起来眉眼弯弯,端庄又秀雅,总是不疾不徐、波澜不惊的,给年少时躁郁不安的他以最大的慰藉。

可他娘又偏偏刚强果敢,以削瘦柔弱的双肩给他支撑起了那么一片小天地,明明是不争不抢、随性淡泊的人,却无数次挡在他身前,红着脸、颤着声朝那些欺辱他们的面目可憎的人骂骂咧咧。

连句脏话都说不周全。

云歇曾无数次想过,他娘就是他未来渴慕的人的样子,有着最温润柔情动人心弦的皮囊,底下却是一颗烟熏火燎、水冲土淹都不能动摇埋没的心。

可他娘,是个男人!

所以自己断袖并非无迹可寻……

他的理想型,本身就是以男人为模板。

云歇喉头干涩。

所以他讨厌不识趣的女人,听不惯婉转如莺啼的声音,不喜前凸后翘,偏好身量高挑些、容貌干净沉静些的……女人。

但这样的女人实在难找,所以……他自以为他是退而求其次找了男人。

实际上,他喜欢的就是男人。

时隔二十余年,云歇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性取向。

云歇以为,没什么能比他能怀孕更晴天霹雳的了,事实上……

他太天真了。

局势瞬息万变,内室鸦雀无声,呼吸可闻。

萧让想起沈院判提点自己的孕夫注意事项里头一条就是孕夫不能遭受巨大打击,立即过去,伏低做小地搀他:“相父消消气,男人就男人。”

云歇还呆愣愣的。

萧让顿时心尖儿都疼了,深黑凤目望定,眼底冷光熠熠,音色淡漠:“带下去,凌迟处死。”

他声如清泉,说出的话却霎时令云峰平身上的血液凉了个透彻。

云峰平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嚎求饶,萧让脚步稍顿。

云峰平瞬间觉得事情还有转机,在他的印象里,小皇帝最是宽厚仁爱,他也是情有可原,又是云歇的爹,小皇帝说不定一时心软,就饶他一命了。

萧让若有若无地笑了下,微蹲下身,灼灼的凤目冷瞥他,慢条斯理一字一字道:“要用最钝最钝的刀,刀上要撒盐、泼秽物,一刀一刀,云大将军记得……好好享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