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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川关门之前对着他摇了摇手,“再见哦。”
“你回来啊!”
“你骗我的!”
“我不信!”
门没关严,下一秒就被风给刮开了,沈游卿的喊声在这狭小的柴房里回荡了一圈又一圈。
“对不起,姐姐。”
“对不起。”
他用头不停地嗑在地上,丝毫也没觉得痛,血流在了地上,也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了眼里,嘴里。
铁锈的味道。
哇的一声,沈游卿吐了一大口血,接下来是止不住的,如雨帘一般的眼泪,一滴滴地,接二连三地,落进血池。
沈游卿想,这是梦,是梦,只要明天一早醒来,他会拿着刚刚做好的木簪,替姐姐带在发髻上,不算好看,但是自己用心做的。
废了好久好久,树都快被自己摘秃了,手都磨出血来,才勉勉强强做出来的。
可是风声太大了,大到有梦也做不成,雪太凉了,吹进颈项里,反复告诉自己,你没有在做梦。
可这不是梦,是什么?
难不成,要承认这是真的吗?
门外除了风声,再也听不见别的。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游卿甚至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他的喉咙似乎被血堵住了,嘴里除了血腥味,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再也没有糖的味道了。
想要再见姐姐一面,哪怕是一面。
再也不奢求了,不奢求娶你,只求,能再见你一面。
风声里突然夹杂了什么别的声音,好像是脚步声。
沈游卿的头抵在地上,听见风声被关在门外。
“你又想告诉我什么?”
“你滚啊!”
一双脚走到了他的面前,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想要扶起他。
“是我。”
第37章
沈游卿的眼睛被血糊住了,一张手绢轻轻地替他拭开。
“翠儿姐姐?”
沈游卿喃喃道。
面前这个人,正是齐少童身边的翠儿,她替沈游卿擦了擦脸,叹了口气。
“小声一点,我放你出去。”
她将沈游卿的剑放在一旁,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柄短刃,开始割绳子。
“等会你谨慎一点,从偏门出去。”
翠儿一边割绳子,一边说道,“他们去喝酒了,要等一会儿才会来,你抓紧。”
“姐姐,他们说,白姐姐死了,是真的吗?”
沈游卿压低声音,可还是听出有些嘶哑。
翠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的确是听他们这样说的。”
“不,我不信。”
沈游卿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一定是假的。”
翠儿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割开一边,又开始割另一边,“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她抬头看了看沈游卿,“你得自己去看才好。”
“好。”
沈游卿卖力地将绳子扯下来。
“我跟了二位姑娘很久,童儿的死,也有我的一份,但我没有办法,这是王爷吩咐过的,”
翠儿帮沈游卿取着绳子,“但是我也答应过她,会替她保白姑娘一命。”
她将剑递给沈游卿,“虽然他们都说白姑娘会死,但我看院子里都没什么大的动静,说不定杀手还没去。”
沈游卿接过剑,呼吸还有些紊乱,“姐姐还没死。”
“快去吧,”
翠儿拍了拍他的肩,“快去。”
沈游卿将血咽了回去,握剑的手又紧了紧,“谢谢你。”
“快去吧。”
翠儿低着头说道,不再看他。
沈游卿不再犹豫,钻进了风雪。
风雪里有掺着血气的人臭味,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将瑞王府围了个遍,吵吵嚷嚷地连只蚂蚁也钻不进去。
白离扶着墙,捂着嘴,斗篷底下是早已颤抖不止的身躯。
血腥味一股一股地蹿进白离的鼻腔,冲撞不止。
她缓缓地跪下,再也忍受不住,干呕起来。
可胃里没什么东西,倒出来的全是酸水。
她掐着手,咬着唇,渗出血来。
风呼啸着,白离强撑着胃里翻涌不歇的不适感,慢慢站起身来,紧紧捏着斗篷,露出半张脸,顺着墙根,压着呼吸,朝瑞王府靠近。
她想知道,死的人里,究竟有没有她的童儿。
可戒备实在是太过森严,她只身一人,出现在这个地方,若是被人发现,只怕是连命也保不住。
她还不想死,她还有事没做完,她还没见到童儿。
不能死。
瑞王府偏僻的侧门,白离蹲在黑暗处,冰冷的雪风几乎快让她失去知觉。
迷了眼,乱了心。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念想,好像做起了梦,看到童儿从小门中走出来。
白离冲过去,扑在那个人身上。
“是谁?”
几个官兵瞬间将她围住。
“杨公子,”
白离抓着冰冷的枪杆,朝着面前的人喊道,“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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