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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跑走后,李强蹲在雪地里,饶有兴味地清点他的存货,心肝脾肺肾,还有两个小圆球……
“你想不到我看见了什么,居然还有蛋,这么大一颗,”
李强环住两指,比了个新疆大枣的大小,“那小姑娘怕是有妄想症,野心不小,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转低,方云舟面上毫无表情,李强强行尬笑了几声收场:“是我笑点太低了吗,你怎么不乐呢?”
“你这几年,就靠这个笑话活着呢?”
“嗯,”
李强挠头,“前几年过得憋闷,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想点可乐的事自己消遣。
是我太不懂幽默了吗,我觉得这事真挺逗的,每次想起这个都能乐两天……算了,我下次不讲笑话了。”
“那你可真挺无聊的,”
方云舟冷淡地说,“你怎么就确定对方一定是个女孩,他穿的不是男装吗?”
“男孩哪有长那样的,还梳小辫儿,肯定不是爷们儿!”
李强摆手道。
“老板!”
桌椅发出响亮的碰撞声,方云舟“噌”
地一下站了起来,“多少钱!”
“我来!”
李强可是生活秘书,哪能让老板拿钱,吃喝拉撒都要他来服务的。
伸出的手腕被人握住,方云舟阻止了李强的动作,不轻不重地将人向后一甩,自己扫码付了帐。
匆匆抓起丢在椅子上的帽子围巾手套,李强推开玻璃门追了出去。
小方总穿了件低领毛衫,外衣的拉链没拉,迈开大步向前走着,任由西北凉风向衣襟里灌。
齐肩的长发披散着,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李强追上来,帮老板拢好衣服,整理头发,又带上围巾帽子。
“出来玩,我本意是想让你开心的。”
李强拍了一把黑脸,歉疚地说,“我嘴笨,没有别的意思,你梳辫子其实很好看。”
“走吧,”
方云舟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拍了拍男人为他系上的围巾,顺着对方的手插进了男人的衣兜,“去前面酒吧坐坐。”
说是酒吧,其实不过是中学生们聚集喝饮料的地方,没有放纵的群魔乱舞,也没有太高度数的酒精饮料。
小方总这次出门,一为约会,二为怀旧。
如今这地方的东西他大概是不会喝,只象征性地点了两杯冰红茶一样的的东西。
在服务员的大力推荐下,尝试了一下樱花冰沙,竟然意外的好吃,小地方也是与时俱进的。
李强在甜品上桌之前就憋不住了,急匆匆去了洗手间,这一晚上实在是喝了太多水。
李强吹着口哨,按照墙绘花里胡哨的指引,向着小便池里面尿,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喂,你好?”
“喂,是强子吗?”
男人粗糙的大嗓门从话筒中传了出来,自己耳背就咆哮全世界的说话方式显示这位先生年龄应该很大。
“是我,你是?”
“我你根叔啊!”
男人吼着回答,“你妈,他妈的,你妈不好了,找你小子真他妈的不容易,赶紧他妈的回来看看你妈!”
“我妈怎么了,根叔,您慢点说,她在哪?”
“县城三院,他妈的尾巴骨摔了,你赶紧过来,带钱啊!”
李强没有喝酒,脸却很红。
他接了一捧凉水洗脸,勉强降下上升的温度。
根叔那一连串他妈的,蕴藏的信息不小。
冬天农不忙,乡下的母亲这是闲着了,又去找弟弟麻烦。
反复都是那招我生了你你不养我的哭闹方法,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起来。
也许是年龄大了,屡试不爽的招数这次却失了灵,向下一坐竟然爬不起来。
弟弟李杰冷漠地关着房门,早被这老太太的伎俩弄得烦了,索性不搭理她。
最后还是看热闹的乡亲发现了问题,老太太今天的哭喊格外逼真,不像闹着玩。
这老人家是村里出了名的赖,谁都不敢扶她,最后还是请了村干部作公正,将人好歹送去了医院。
李杰拿了钱,在医院跑前跑后帮忙办手续,老太太半点眼色没有,整个下午又哭又骂,终于把这个暂时的倚仗气跑了。
大女儿听说母亲摔了,直接挂了电话不管。
李强倒是个孝顺儿子,可惜人不在眼前,乡亲们也无奈,不想侍候这个老太太,只好辗转联系到了在S市打工的李强。
李强回到座位的时候,表情应该是很抱歉的。
方云舟难得的兴致,和他出来玩,顺便追忆一下少年时光。
他这边,不仅人没哄好,还中途要跑。
“我有点事……”
“我家里有点事……”
两人都没想到会不约而同开口。
“你先说。”
方云舟示意。
“我家里出了点事,”
李强不好意思地摸了一把脖子,“我可以去医院一趟吗,我妈摔了一跤,要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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