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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是张楚九岁那年捡回来的,当时她才七岁多一点,原跟她爹跑江湖为生,虽说日子辛苦,可那时候有爹有娘也算幸福。

再后来她家不知怎么得罪了官老爷,她爹被人割了舌头乱棍打死,她娘带着她四处逃命,一路乞讨到柳州城外,死在了冰天雪地里头。

这口技是她爹的绝学,她小时候跟着学了几年,没想到能帮到少爷。

想到此处,安东偷偷看了眼张楚的背影,悄悄抿嘴笑了笑。

“安东,你都这般厉害了,想来你爹更厉害。

怪只怪那些贪官污吏,不把老百姓当人看,要抓就抓,要杀就杀。”

安南自是知道安东的身世,听到她提及自己爹爹,少不得同仇敌忾道。

安东不语,如今这世道,可怜之人到处都是。

少爷救了那么些人,又有哪个身世不凄惨呢。

三人乔装一番后随着人流入了京,在客栈休息两日之后,则出京往北州方向走。

再过两个月那姜国就会举兵南下,她得在此之前为舅舅送上囤积好的粮草棉服。

张楚众人连夜赶路,在勐州安县与南边送粮队伍汇合。

“请少爷安,老爷传话,粮草送回之后请您速速归家。”

赵二管家躬身行礼道。

他此次北上送粮,老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让他催小姐赶快归家。

老爷张汤与夫人楚檬只生了两位小姐,大小姐张荣与小小姐张楚。

大小姐温柔贤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柳州贵女的典范,小小姐却不同,打小就爱充作男子打扮,学文习武鞍马射箭,一日不曾懈怠。

日子久了,他们这些家奴都习惯称小姐为少爷了,至于那些个外人好些都以为老爷真生了一位少爷呢。

“赵叔,爹爹姐姐可还安好?”

她已离家半年,心中自然也挂念爹爹跟姐姐。

也不晓得爹爹能否应对那些阉党走狗,他虽手握兵权,可柳州知府为阉党亲信,惯会使些阴谋诡计。

“都好,就是想小少爷了,家里都盼着您早些回去。”

小小姐孤身跑到京城救相爷,老爷好悬没给吓死了。

张楚又细问几句,知道柳州那儿暂无大问题之后,方才安下心来。

“此行结束,我就跟赵叔一道回去。

对了赵叔,南边形势如何?”

赵叔这粮草是去南方收购的,不知南方形势可有什么变化没。

“南边那儿乱的很,比咱们柳州还乱。

那儿的狗官只晓得敛财,哪管百姓死活。

咱们这一车车粮食可是从官府手上买来的,价格低的很。”

赵二管家唏嘘道。

不过依他看,那南边再这么闹下去,早晚一天会跟沧县一样,把老百姓逼的杀官斩吏。

“既如此,赵叔这一路可还顺畅?可有碰着山匪乱民?”

“咱家走的水路,倒是没碰到山匪乱民,水匪倒是碰到几个,不过都是些活不下去的渔民组成的小团体,拿了点粮食就走,倒没见人就杀。

等过了金陵苏扬,再往北走,山匪水匪就少了,多的是官匪,那官匪开口就要真金白银,咱家这马车过个桥都要收费呢。”

如今这大庆是官不官,民不民,全乱套了,哪里还讲什么国法人情,他们啊,只认财!

张楚听了,暗道这形势比年初那会儿要严峻多了。

众人也未在安县多做停留,稍微买了些草药之后,就继续往西走去。

这一路,自然也碰到不少状况,好在都平安到了北州。

“楚楚,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楚朝阳见了张楚诧异问道。

“舅舅,你可收到圣旨了?”

张楚可没心情管楚朝阳心中诧异,直接问道。

按照那阉狗的性子,外公一死,他定会想方设法灭楚家这一脉,首当其冲的自是舅舅楚朝阳。

“楚楚放心,舅舅按照你的说法,以假传圣旨的罪名把那帮人给关进了大牢。

不过你外公可还好?没受伤吧?”

上个月收到外甥女的来信,楚朝阳吓了一大跳,偏事情跟父亲有关,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按照张楚说的那般行事。

“舅舅放心,我已安排人将外公送往金陵李师父处了。

待外公身子好些,风头松些的时候,再将外公送去柳州张府。

如今柳州城内外,只怕有那狗太监的埋伏,楚楚不得不谨慎些”

“楚楚做事果然周全,有李师傅妙手回春,舅舅这心也就安下了。”

他这外甥女比一般男人还胆大,竟敢一个人跑到京城救人。

“走,跟舅舅回家,让你舅母备几个好菜,咱们先叙叙旧。”

楚朝阳性格爽朗大方,跟他那文质彬彬的相爷父亲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听说随了张楚的外婆,那也是个巾帼女英雄,一把大刀耍的出神入化。

张楚与楚朝阳回了家,其他人则将粮草棉服清点入库。

楚府离营地不远,盏茶功夫就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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