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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溪村开发的这八年来,先半死不活的熬了四年,后找人规划重置,一年比一年旺。
自去年秋开通了高铁,游客量达到了近年顶峰。
高铁虽建在别的村,但距南坪镇不过五公里。
王西平打好躺椅,把院里的木屑收拾完,打算铺条鹅卵石路。
用铁锨把路面铲平整,水泥拉到外面计划和,看了看正当头的太阳,擦擦脸上的汗,进菜园薅了把青菜,进屋煮饭。
今儿热,高温已达32度。
下溪村的柳荫下铺了几十张野餐垫,老人们带着牙牙学语的孩子在上面玩。
不远处溪水里站着年轻人,各个挽着裤腿,弯着腰摸水里的鱼。
左边的油菜花海里,是一群拍照的姑娘。
右边的草坡上,是一群扑蝴蝶,追逐嬉闹,放风筝的孩子。
甘瓦尔身上挂了两个尼龙袋,手里拖了两根绳,绳的一端绑在张自制的木板上。
木板下面是不堪重负的轮子,木板上面是个大白桶,桶里泡着各种矿泉水饮料。
陆续有满头大汗的人围过来,问了下价格,爽快的扫码付款。
王西平找过来的时候,甘瓦尔涨红着小脸,生意做的喜气洋洋。
甘瓦尔递给他一个袋子,只要有人买水就赠一把扇子,交待了饮料价格,扭头跑走了。
王西平看了看塑料扇,扇面上是一家售楼中心的广告。
“……”
甘瓦尔挎着尼龙袋,往孩子堆里凑,手里举着泡泡棒,大声叫卖:“十五块两支!
十五块两支!
彩色泡泡棒!
彩色泡泡棒!”
手里还拖了个大尿素袋,不时弯腰捡空瓶。
泡泡棒卖完,甘瓦尔扯着袋子专心捡瓶子,路过一个野餐垫,一位年轻妈妈递给他两空瓶,咨询他哪有尿片卖。
甘瓦尔指指上头,镇中心才有卖。
年轻妈妈面色为难,甘瓦尔灵机一动道:“我有山地车,我可以替你跑腿,不过要收取跑腿费!”
年轻妈妈笑问:“费用怎么算?”
甘瓦尔算了会道:“五块钱一趟,你买什么都行!
我买完东西给你小票!
不过我需要半个小时。”
年轻妈妈笑道:“可以,你帮我买包尿片跟花露水吧!”
甘瓦尔挥着手朝人群喊:“代购!
代购!
五块钱一趟,可往镇中心买烟,买花露水,买尿片……”
有人问:“可以买爽身粉吗?”
“可以可以!”
甘瓦尔接了几盒烟的单,几瓶花露水的单,几个买烧烤料的单。
还有买手电筒,买汉堡炸鸡,买凉拖鞋的。
总之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物件。
手机备忘录记好,踩着单车往慢坡上爬。
桶里的饮料卖完了,王西平把桶搬到溪边,把里面的水倒进去。
溪里有人抓了条鱼,周围人喝彩不己。
镇上在溪里撒了鱼苗,可钓,可抓,可鱼叉,唯独不能用网。
溪里大把的鱼,能抓住的了了。
王西平静蹲在溪边,盯着处水草,忽的伸手一抓,甩了条鱼上来。
甘瓦尔一路小跑过来,不等王西平反应,抓着鱼往烧烤区跑,问人要不要,十块钱一条,可帮处理。
“……”
甘瓦尔跑过来,兴奋道:“我接了七条鱼的单!”
“……”
“我是抓给你晚上炖的。”
王西平道。
“我不吃。”
甘瓦尔说着折了跟树枝,从挎包里取出小藏刀,小脸上流淌着汗渍,削着树枝尖道:“我九岁就会叉鱼,十次里总会叉住两次!”
“作业都写完了?”
“昨晚就写了。”
甘瓦尔胡乱抿了下脸上的汗,看他道:“我昨天语文考了81分,在班上排十八名。
上学期我才考了54分,排四十几名。”
王西平斟酌着,没接话。
“我不偷不抢,我是凭自己劳动赚的钱!”
甘瓦尔犟着头道:“书上说了,劳动人民最光荣!”
“……”
没一个钟,王西平叉了七条鱼,游客陆续围过来预定。
王西平看了眼将落山的太阳,朝蹲在地上处理鱼,顺带接单的甘瓦尔道:“最多还能抓四条。”
天擦黑,王西平从溪里出来,活动了下冻僵的腿。
甘瓦尔跑过来,朝他道:“我接了两个烧烤的单,二个小时五十块。”
“……”
王西平烤一个炉子,甘瓦尔烤一个炉子,休闲区坐了几桌人,猜枚划拳行酒令。
隔壁也坐了几桌人,“哗哗哗哗”
的麻将声。
一群飞虫缭绕在他们头顶的灯泡上。
白天野餐垫的位置,这会都支起了各色帐篷。
星星点点,夜色催更。
假期第二天,甘瓦尔不再卖饮料,父子俩从中午就抓鱼,有些要回城的,想带两条活鱼回去,不能叉死。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第二天父子俩推出烧烤套餐,有四人的288,六人的368,包肉包鱼包菜包虾,游客只需坐吃,毋需自备食材。
一经推出,生意爆棚,从傍晚五点烤到深夜十二点。
甘瓦尔趁机围着露营区,叫卖蚊香跟薄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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