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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道:“聚散无常,有走的自然有来的。

等秋收完了,一年也过去了,又有小孩子长大了,再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把孩子送过来试试……”

顾郁洲本是开心的,瞬间变作不高兴:“什么?你不是开始驱逐平庸之徒了吗?你还没看清现实吗?”

“看清了呀,所以我在进行筛选。”

白芷说。

一味的把所有的贫苦孩子都收拢了来,给吃给穿,包教包会,绝对平等,在现在的条件上,不过是一场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大型社会实践活动。

历史经验表明,这样的实践活动无不以破产告终。

“大锅饭”

到最后是谁都没得吃,还是得有个“按劳分配”

、“多劳多得”

,但是也得“兼顾公平”

不是?

此时不能惹毛顾郁洲,白芷解释道:“为什么黑道聚起来比白道容易得多?因为‘不挑剔’,什么货色都要。

虽然兴也勃焉、亡也忽焉,确实兴了。

孔子也不是只教了七十二个贤者,他还有门徒三千呢。”

“孔子做了丧家狗,可不是好榜样!”

白芷笑道:“我还有一门手艺,准保能糊口。

家……我不是正在建我自己的家吗?要是死了还有弟子传道,丧家狗就丧家狗,跟谁没丧过似的。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她的话里带上了一股豪气,让顾郁洲没来由的没有反驳。

他还是忍不住指了指慢班的方向:“这些个,让你那个大徒弟去教嘛!”

由于有了更糟糕的对比,白及在他这里也变成了“不蠢”

、“可以接受”

,并且这孩子确实刻苦,也确有长进。

在“积累”

这方面,真有一点白芷的影子。

顾郁洲更看重白及的“忠心”

,作为大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这孩子对他师父有一种不分是非的维护。

这种大弟子就是用来顶在前面做苦活累活的,顾郁洲算是默认了白及的存在。

白芷道:“等他再长大一点,会让他做的。

他现在,还是跟着我学点东西吧。

天气冷下来,该学解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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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及跟顾丝语、顾弦音一起上了解剖课,顾郁洲着白芷混在一起久了,也受到了感染,学会了形于外的“无耻”

,一句解释没有,跟着到了义庄来。

他在义庄里打过姚勉,看义庄的师徒俩看他都有点怵。

做师父的拿袖子擦干净了一条长凳,双手掇着捧到了尸体旁边,恭恭敬敬地对顾郁洲道:“您老请坐。”

顾郁洲脸色不变,还对人家点点头,真的坐下了。

最后白及吐着出来,顾丝语、顾弦音一脸的青白,只有白芷和顾郁洲还是旧有的表情。

顾郁洲旁观,白芷慢条斯理地把尸体又给缝了回去,还说了一句:“回去休息三天,继续。”

白及吐得更凶残了。

白芷道:“你今晚给我打地铺。”

顾郁洲看了她一眼,白芷没再解释。

正经医学院的学生都有受不了的,何况白及才十二三岁,需要陪他度过这一关,如果过不了,就只好改一改路数,过得了自然是最好。

这一夜,白及没有打地铺,纪子华搬了张小榻来,纪子枫给他铺被卧,看他脸色不好,轻声说:“这是得的什么病?要大小姐亲自看护?”

看护的方式还很独特。

白及只是摇头。

纪子枫心道:【那我也在外间守着,你要喝水起夜,怎么能让大小姐动手呢?还得我来。

白及睡得并不安稳,开始是睡不着,后来是惊醒,醒完之后恍了恍神,想起自己在哪儿,默念了一句:【世上并没有鬼神,只是死状太吓人。

】过了一阵儿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的早饭只有白粥配点小菜,碟子里放了两只白煮蛋。

白芷盯了他几天,把他和顾弦音、顾丝语放一块儿,单独开个小灶,讲解剖学。

三人适应的还算不错,过了三天,再次踏进了义庄。

顾郁洲心道:【哦,不信鬼神。

原来如此。

】看了两回,他就不再看了,又踱回去看顾炯。

在操场边上看到了正在喝酒的李庭亨,李庭亨清清嗓子:“老爷子,来一口?”

顾郁洲过去坐下,也不开口。

李庭亨不好意思地道:“男儿哪有不饮酒的?就您家小姐讲究,不许喝。”

所以他悄悄地喝。

顾郁洲不太客气地问:“我们把庸材劝退回家了,你不说点什么?”

李庭亨笑道:“也没亏待他们,可以了。

刀头舔血的日子,本事不够还是不要去送死了。”

“你倒豁达!

竟能在这里坐得住!

不怕这里有人偷师?”

李庭亨嘿嘿一笑:“莫拿话诈我,顾姑娘都不怕了,我怕什么?她这么拣选下来,留下的孩子都不会太差,我是说心性。

我本来看她什么人都收、什么人都教,仿佛像极了黑道,万一品性不好的混了进来,会成为江湖上的祸患。

什么有教无类的我不太懂,恶人学文,连只鸡都杀不了,恶人习武是会杀人的。

现在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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