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郁洲觉得有趣,看着纪子华愁眉苦脸雕骷髅架子。

他在尸骨前站得笔直,与白芷聊天:“这是个邪-教作派。”

白芷道:“我也没办法,找不到自愿的人。

世上这么多的大夫,怕是没几个能把人体结构弄明白的,这都不明白,还怎么治病?靠人云亦云吗?”

“就算医术不如你,世上神医也不少。”

“那不一样,”

白芷认真地说,“不一样的。

神医是真的要天赋,也未必就不见尸体。

我要找个办法,让天赋一般的人也能学好。”

顾郁洲若有所思,静默看着她做事。

天擦黑,又跟着她回家。

晚上就听白芷跟白及开始讲“世界上并没有鬼神”

,讲完了给白及出卷子,批作业。

顾郁洲连跑了三天的义庄,第三天的时候,沈雍也跟了来。

沈雍不怕尸首,却对这种仿佛邪教仪式一样的举动表现出了惊讶:“这是要做什么?”

学医的有针灸铜人之类,也有绘图,但是直接摆弄骨头架子?还是有点挑战心理底线的。

顾郁洲故作不屑地道:“这有什么?”

沈雍被他一句话堵住了,默默站在一边看。

白芷又对着另一具新鲜尸体剖剖缝缝,外加画画。

画到了一半,三人同时望向屋外,顾扬从外面闪了进来:“蛊王来了。”

顾郁洲道:“唔,能闯出些名头,这毅力倒足的。”

说话间,姚勉也进来了。

这位老人家回去之后暴躁了几天,楼鹤影出马,才从他嘴里把前因后果给撬出来。

苏晴听完,大笑三声:“顾老爷子比你厉害,比你厉害的人都这么看,你就从了吧。”

把姚勉气得不轻,差点又要吐血。

好容易重整旗鼓,要再找顾郁洲协商,却得到他们出城的消息。

一路找过来,看到一群人围着尸体……

这哪是个姑娘家该干的事儿呀?姚勉又急了:“你要做什么用自己动手?姑娘家……”

话没说完,白芷已经一个口罩拍到他怀里了:“带上。”

顾郁洲扫了一眼追过来的楼鹤影,眼睛微弯。

姚勉戴好了口罩,瓮声瓮气地问:“这是要做什么?”

纪子华抱着个雕了一半的骷髅头,冷漠地看了姚勉一眼——三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现在就觉得姚勉大惊小怪。

白芷道:“哦,弄点东西好教徒弟。”

又顺口对纪子华说那个骷髅头他弄得太好看了,原型线条没那么好,让他改。

姚勉跳了起来:“这是什么邪魔外道的做派?”

顾郁洲冷冷地来了一句:“你没剖过尸体?”

他才不信养蛊的会不搞尸体。

姚勉倔强地坚持:“那不一样!”

顾郁洲看了楼鹤影一眼,楼鹤影菊花一紧,急忙来劝姚勉:“老爷子,您的身体要紧,这儿气味不好。”

姚勉挣扎着要白芷走:“这哪是正经姑娘该干的?”

顾郁洲听不下去了,觉得这老货真是讨厌,突然出手,宽袖连扬,一顿暴打把姚勉逼了出去。

“你们继续。”

顾郁洲对白芷说。

~~~~~~~~~~~~~~~~~~~

两副骷髅,纪子华雕了好几天,终于弄完了。

把原本的两具骸骨重新入葬,白芷才结了每天跑义庄的行程。

把模型拿细铁丝串起来,白芷一手一个,抱着它们给白及开了门新课。

顾郁洲照例是别的不管,就看她怎么给白及上课。

沈雍从义庄开始就跟着,这时犹豫着问:“我可以听一听吗?”

白芷欣然道:“好啊。”

沈雍又加了一句:“那……旁的时候也可以吗?”

白芷点点头:“行。”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对她而言没差别的。

顾郁洲见白芷并不赶他,心里犯了嘀咕,伸手把白芷写的教案拿来看。

教案写得很细,与江湖中师徒相传的秘笈差别极大,也与文士西席教学生的经义不同。

精细,细致到琐碎,所有道理都标得清清楚楚,就像她的一贯风格,凡事都有规划。

顾郁洲敢说,随便哪个人拿着这个,都能学会。

凭感觉,顾郁洲马上就做出了判断——这不是只用来教一两个徒弟的,跟写律法一样的章节,得是用来推广的。

不动声色地把教案放了回去,等白芷讲完,顾郁洲才问:“这样的,写了多少?”

白芷笑笑:“这是第一本,后面的我还在准备,还会有修改。”

对白及等人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然后凑近了顾郁洲,“您给指点指点呗。”

顾郁洲单刀直入:“你要广纳门徒?”

白芷问:“不行吗?”

顾郁洲眉头微皱,问道:“如何约束?你的弟子没有人行跪拜之礼,我也没见你有什么规矩要他们守,你什么人都教,良莠不齐。

哦,你这儿现在只有‘莠’。

为什么不认真挑一个资质好的孩子来传衣钵呢?”

边说边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