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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

大家伙儿一路着他的,来了也真有饭吃,就都信他、呼应他。

“常丰智他们拿了朝廷要发给咱们的粮,咱们能就这样算了吗?”

“不能!”

这回回答的就没有那么硬气了。

“各位父老,现在有钦差在这里给咱们做主!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咱们要递个状子!

好不好?”

“好!”

这回声音重又响了起来。

钦差在传说故事时的权柄可比实际上要大得多,普通百姓对钦差有着迷般的信任。

自受灾到现在,已有月余,赈灾只是弄个不死不活的局面,秋收眼看也是黄了,补种连种子都没有,还得赊借。

好些人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听到有人作主,也不问三七二十一,跟着就干了。

白微抱着纸卷回常家堡,楼鹤影接手过来揭发常丰智的罪行。

简淳等人已经说了一路这个事,灾民里已是传遍了,楼鹤影再来煽动,效果更佳。

白微进了常家堡,左虹迎了上来:“都没在厅上坐着,在楼上呢。”

小堡有个小小的门楼,白微蹿了上去。

陈王与林骏正在指指点点:“人还不算太多,有个两千?”

白微道:“从受灾到现在已是过去月余,灾民能自寻活路的也等不到现在。

重整家业的、卖儿卖女的、逃亡趁食的,还有死了的,能聚到这些人,简少庄主他们是真不容易。”

王御史道:“两千,安置起来倒不难。

本地就能安置下,安排返乡,常家堡的存粮也够支持他们回去。

我看过了,这里还有种子。”

陈王看着下面有为多盛一碗粥而殴斗的人,皱起眉头道:“粥棚就在眼前,为了一碗饭还能打起来。

再饿下去,非出乱子不可!

常丰智可杀!

他们这么胡闹,要逼起民乱的!

也不怕真的揭竿而起抢了他们的家产。”

他隐隐存了个“饥民忍无可忍,常丰智自食其果”

的剧本。

“还没乱,”

白芷还是抱剑倚柱,她的眼睛闭着,“民愤,说民怨也行,不能乱、不能乱。

庙堂之上,对乱民和对顺民,心里是不一样的。

他们有多可哀可怜,害他们的人就有多可恨。

他们越暴戾,就越会把目光从造成他们处境的人身上引开。

殿下,他们是你的羔羊,不救他们吗?”

白微将纸卷递给了陈王。

王御史感叹一声:“不错,是该如此,他们本是良民。”

他一路的感触比陈王、林骏更深,对这些灾民的同情也更深。

又看了白芷一眼,心道:可惜可惜,要是个男子,我一定劝她读书做官,造福一方。

林骏道:“那这开仓放粮……”

“当然是你们才有权这么做,做得好看一点。”

林骏道:“理由总是会有的。”

共识达成。

到夜幕再临的时候,堡外点起篝火。

很便宜的药草,大锅煮成黑汤。

没下雨,灾民席地而卧,简陋的草棚着老弱妇孺,烧几根香蒲梗来驱蚊,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白芷此时却在检查王御史的“作业”

,遇到这样的事情,王御史不写折子就不对了。

白芷对他只有一个要求:“麻烦把不该写的删一删。”

王御史笑道:“什么是不该写的呢?”

白芷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王御史道:“贤父女侠肝义胆,本就该表彰。”

白芷笑道:“我杀人的,不利教化。

你这一本递上去,现成的把柄说你糊涂。

罢了官,你就别想再为百姓做主了。

我只是因为家父受困,才赶过来的。

至于家父为何受困,不足为外人道也。”

王御史默。

白芷踱出他的房间,在外面看到了白微:“你忙完了?怎么过来了?”

白微与她边走边聊:“天已经晚了。”

走远了才问:“这些都是屠龙术?”

“怎么会?肮脏的交易罢了。

烦。”

白芷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倦怠。

白微道:“不如闹一场痛快?”

“是啊,闹一回,往五指山下一压,怎么这么舒服呢?”

白芷轻笑一声,“我得绕过这座山,我可是要开宗立派的人。”

白微道:“师父已经与林世子也谈过了,那边的事情,他们接手。

但是要咱们多留两天,等接他们的人到了,咱们就能回家啦。

你的剑,也能再让他们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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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白天,闵铁龙终于带人赶到。

陈王半是玩笑半是敲打地说:“你来晚了。”

闵铁龙道:“属下有罪。”

陈王道:“快快请起,来,你看……”

闵铁龙沉默地跟随,不得已的时候才接上两句话,心里却想:【常家堡这回姓顾啦。

】接手常家堡内外事务的都是姓顾的人,不是顾清羽的,就是顾家本家的,再掺几个逍遥府的人。

这一路,顾家出力最多,是要拿报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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