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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手没有理她的絮絮叨叨,收起刀,白了她一眼,撤退了。

方芷阑被窝下捏紧短刀的那只手,被汗液濡湿。

这刀,她每日都压在枕下,防的就是这一日。

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头一次,方芷阑如此真实地感受到,权利斗争的残酷,被卷进这旋涡之中,就难以挣脱。

胜者,往往都是踩着无数条人命上去的。

她的手,不自觉握住了挂在胸前的玉佩和扳指。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方芷阑心道。

既然迟早要走上这一步,那就不必再迟疑。

只是现在,她还差一个契机。

一夜无梦,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醒来,方芷阑这才发现,窗沿处又出现了鸽子的身影。

她迫不及待,打开了其中的信。

是楚清姝的熟悉的笔记,信中她写道,最近司马宸似乎又突然有了动静,洪将军这边处处被掣肘,问她司马宸是否还被关在寨子里。

并说如果司马宸还在寨中的话,不日她将会找个机会回寨子一趟,亲手了结司马宸的狗命。

因为楚清姝在寻找线索中逐渐发现,昔日楚将军被陷害,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方芷阑咬着笔杆,头一次,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她要如何向楚清姝圆这个谎好呢?

更何况,楚清姝突然就想要司马宸的命。

她要是想要自己的命都行,方芷阑想,但司马宸的不行。

她得想法子拦下来。

第64章一更

方芷阑咬牙,写下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

跟对杀手的说辞一样,告诉楚清姝,司马宸已经逃了。

逃到不知哪儿去了。

这一次她极为心虚,话难得不多,短短几行字,就卷起信纸塞进了信筒里。

“咕咕咕咕?”

鸽子歪了歪头。

这次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咕咕咕。”

方芷阑依旧屈指敲了它一下。

不想被做成烤乳鸽,就少管闲事。

之后的日子,方芷阑难得清闲了一段时间。

直到一个月后,她收到了楚清姝的回信。

洪将军派出去的杀手折了几个,也没有找到司马宸的影子,边疆战事大捷,不日将班师回京。

她以替上司分忧为由,已经先行一步,南下来寻司马宸的踪迹。

顺便,见一见她。

方芷阑的头发,脱得更厉害了……

为此,她特地又暗地里溜下山几趟,特地嘱咐季珵晟,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司马宸的踪迹。

当然,都是偷摸着进了季珵晟的府中,没敢让司马宸发现。

鸽子由一开始的半月一趟,到后来的十多日一趟,七八日一趟,直到三四日一趟。

就像数学题里的“一只狗在两个人之间不断跑过来跑过去,根据两人的距离和速度推算狗所需的时间”

,方芷阑也能根据鸽子的时间和速度推算出自己的楚清姝的距离。

越来越近…

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转眼便是初夏。

方芷阑抬头,看着枝头黄橙橙的杏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抱住树干,她狠狠摇了几下,除了落下一身的雨点,什么也没有。

好不容易从一簇杏子中滚下来个圆圆的,她小跑过去,捡起来一看,嘴瘪了瘪。

坏的,都被鸟啄成空心了。

“坏鸟!”

方芷阑起身,狠狠将手中腐烂的黄杏掷入前方荷池中,浮萍被荡开,惊起一只青蛙高高跃开,还不忘“呱”

地叫一声。

突然间,身后空气中“嗖”

地一声响,袭向枝头,绿叶交响,好几颗饱满圆润的黄杏落了下来,淹没于青草间。

方芷阑喜出望外,先下意识回头去看,想知道是寨子里哪位好心人如此仗义。

与脑补中寨子里哪个彪形大汉的身影不同,站在不远处的人身形纤细,似乎又长高了几分。

她身着青色布衫,乌发用一根红布高高束起,站在稀疏疏影下,于细密光影中,眸底带着浅笑。

少女褪去昔日的柔弱,一身意气风发。

“楚姐姐!”

方芷阑眸子蹭地下亮起来,飞扑过去,“你回来了?”

“嗯。”

楚清姝稳稳接住扑向自己怀里的她,“这么大的太阳,你在外面做什么?”

“就…”

方芷阑脸颊白里透红,也不知是被晒得还是羞的,“随便看看。”

她总不能说自己从小在都市里长大,头一次见到如此真实的田园生活,见什么都新奇吧。

简直比跟着系统一起看直播还有趣。

“想吃杏子?”

楚清姝低头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没有。”

方芷阑忙矢口否认,下意识舔唇的动作却暴露了她自己。

“你呀。”

楚清姝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依旧是无可奈何的语气,“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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