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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回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问:“霍林河起源哪里?”
郭凤虏下意识道:“金山。”
两人目光对视,郭凤虏眼内蓦地迸发出一道精光,“小郎君的意思是?”
“走水路。”
李流光干脆道,“木头浸水并不要紧,晾干后反而更不易开裂。
既是霍林河起源金山附近,便将这批木料投入水中,顺着水路回来。
趁现在霍林河还未结冰赶紧行动。
就算万一结冰也不要紧,刚结的冰不会太厚,我们派人去沿着河道走,遇到结冰就碎开,这样一来差不多半个月便可以回来。”
他说完郭凤虏立刻喜道:“某现在就派人去找安公。”
“等一下。”
李流光示意,“都护打算拿什么同回鹘交易?”
郭凤虏不解,“回鹘只要金银彩帛,某准备的也是这些。”
李流光冲着玻璃抬抬下巴,挑眉问:“都护觉得玻璃能否代替金银彩帛?”
郭凤虏:“……”
李流光循循善诱,“我听说在长安一件玻璃器皿便价值千金。
都护看工坊制造的玻璃,论色泽清透便不说顶尖,想必世间也少见。
这样的玻璃值不值千金?我让徐明成做几个模板,随便烧制几套茶具,在加上几块大的玻璃,都护派人送去给安公,你觉得能不能换回我们想要的木材?唔,若是这些不够,回鹘的图腾是狼吧,让徐明成想办法用玻璃烧一头狼,再加上……”
“够了,够了!”
不待李流光七零八碎的加下去,郭凤虏便反应过来大笑着表示,这些足够忽悠回鹘人了。
如李流光说的那样,玻璃制品无论在草原还是中原,都算得上是顶尖奢侈品。
只要把这些交给安公,转手便能很赚一笔。
他想着制造玻璃需要的原料,又对比玻璃的价格,对李流光可谓是心服口服。
然李流光还觉得不满足,想想继续道:“回鹘可汗身边的女人多吗?”
郭凤虏不知李流光是何意,只说回鹘可汗骨力裴罗身边女人不少。
“这就好。”
李流光笑道,“都护让安公暂时留在回鹘,这批木材之后我还要同他们做笔交易。”
郭凤虏试探地问:“玻璃?”
李流光摇摇头,意味深长说:“镜子。”
“镜子?”
郭凤虏不解,“这和骨力裴罗身边女人多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不是铜镜,而是玻璃镜,照着人可纤毫毕现,远胜铜镜百倍。”
李流光耐心解释,然郭凤虏还是一脸茫然。
李流光无奈哂然,难怪郭凤虏年过三十依然单身。
安北女人少固然是原因,但再怎么少也不会少到郭凤虏堂堂一个都护找不到妻子。
分明是郭凤虏不懂女人的心思,连镜子的作用都不明白。
第84章故人
郭凤虏没有在工坊多待,顶着李流光同情的视线,诸事商议妥当便准备离去。
李流光将其送至门口,随口问:“都护今日有见五郎吗?”
“五郎?”
郭凤虏颇为意外,“他不在工坊?”
李流光摇摇头,对于沈倾墨的行踪更是奇怪。
郭凤虏看他担心,笑着正欲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只听得徐明成的声音响起,“小郎君,奴有事求见。”
“进来。”
李流光扬声道。
院门被推开,然进来的并非徐明成一人。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清秀的青年。
青年穿着雪青色的袍子,脸上敷了粉,半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着徐明成,似一步都不敢踏错。
李流光眉峰挑起,隐隐觉得哪里见过这名青年。
徐明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介绍道:“小郎君,这位是从云中城来霍林河的舒玉,日前生活在坊市。
他说有沈郎君的消息禀告。”
“五郎?”
李流光狐疑地打量着徐明成背后的青年。
对方似注意到他的视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惶然,“奴、奴见过小郎君。
沈郎君他、他在……”
青年犹犹豫豫说不清楚,李流光心中一动,总算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是那天在坊市,他以为这个男人被胁迫,但实则……李流光微微皱眉,打断了他的话,“我见过你。”
这句话是肯定,而非疑问。
落在青年耳中,青年身体一僵,颤抖着说:“奴在坊市、坊市……上次承蒙小郎君、小郎君……”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李流光看出他的害怕,稍微缓和了表情,尽量温和地问:“你刚刚说沈郎君怎么了?”
“沈郎君……”
青年微微抬头,看不清李流光的神色,只能看到绣着花纹的月白色锦袍,和褐色的牛皮短靴。
他将一句话在心中绕了十几遍,终是咬牙道:“沈郎君在奴那里同人起了争执,对方扣下沈郎君,让奴来请小郎君前往一见。”
说完这句话青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半趴在地上哀声道:“奴只是个传话的,奴……还请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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