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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唯念呵呵笑,却不肯答言了。
她不肯说,自然也不好再问薛少河。
他们同行的第一天,顾唯念走走歇歇,所以也没有走出太远。
即便如此,顾唯念的脚上仍然磨出了水泡。
她已经很多年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到了晚间,薛少河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寻了人家投宿。
两个人说是兄妹,给了一个老大娘二十文钱,在老大娘家落脚歇息,各睡一间屋子。
是夜,隔着一面墙,薛少河听到顾唯念挑破脚上的水泡自行上药时,嘴里发出的嘶嘶声。
她这是疼的。
这个姑娘太娇嫩了,只怕也睡不惯这庄稼人的炕头,盖不惯这硬邦邦的被子,他想。
谁知顾唯念睡下后,并没有闹出辗转反侧的响动来,竟是一夜好眠。
想来她是太累了,薛少河心说。
翌日,薛少河带着顾唯念,来到一处繁华一些的大镇上,买了一辆年头很长的旧马车。
马是老马,车是破车。
毕竟叶寻只给了他二百两银子的定金。
若非大家是老相识,叶寻又说来得匆忙,身上确实没有多余的银两,薛少河绝对不会只拿这么点定金就做事。
顾唯念身上当然是不会有什么钱的,一个从死牢里逃出来的人,身上能有几文钱?所以,这二百两定金,其实就是路费了。
薛少河需要省着些花。
顾唯念看到马车,简直好似看到了亲娘,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薛大哥,你人真好。”
这年头居然还有倒贴钱做事的保镖,多么不容易呀。
她们二人分工很明确。
顾唯念坐车,薛少河负责赶车。
顾唯念坐进车里后,又叮嘱薛少河:“薛大哥,待出了这镇上,你快些赶路。
我……我急着见他。”
这话说的真是不害臊,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薛少河果然一副好笑的神色,口里却应了一声:“好。
顾姑娘,你坐稳了。”
扬鞭打马离去。
出镇不久,但见芳草漫漫,前路茫茫。
车厢里的顾唯念掀帘贪看了片刻景色,便催促道:“薛大哥,你快一些。”
薛少河便将马车赶得快了一些。
马车快起来后,顾唯念便知不好。
这辆马车实在是不舒服,这么一加速,她都要被颠散架了。
不过为了快些赶路,她决定忍一忍。
大约一个时辰后,薛少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便高声问道:“顾姑娘,你受得了么?怎么听不到你一点声音?”
顾唯念紧紧抓着车厢里的横杆,大声道:“受得了……”
话未完,便一口吐了出来。
其实她腹中早已是翻江倒海许久。
薛少河连忙喝住老马:“吁——”
老马很听话,一扬前蹄,生生定住了。
马车颠簸许久,猛地停下,只听“咔擦”
一声,车轴断了。
顾唯念“啊”
的一声惊叫,便从车里滚了出来。
薛少河没料到有此变故,出手慢了一些,没能救下顾唯念。
顾唯念摔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左脚处疼得厉害,一点儿也动不得了。
薛少河买得这辆车,居然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坏掉了。
他原本还想靠这辆车走上万里路呢!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得马车了,顾唯念看起来比车更惨。
她脸色煞白,已是疼得出不了声了。
薛少河急掠到顾唯念身边,蹲下身子,扶她坐起来:“你怎么样?”
顾唯念疼得眼泪汪汪,嘴里直抽气:“薛大哥……我……我的左脚是不是断掉了?”
薛少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当下便挽起她裤腿,扒掉鞋袜,看过了她左脚,道:“扭伤了,应当没有大碍。”
顾唯念道:“我浑身疼得厉害,走不得路了。”
薛少河正要答言,忽然浓眉一轩,抬眸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他若没有听错,有至少十匹马,正向这里狂奔而来。
顾唯念不如他耳聪目明,见他面色凝重,朝着来时路凝视,便也回头去瞧:“怎么了?”
她回头时,远远的地平线上,已出现一群狂奔的骏马,马蹄过处,扬起一片黄色烟尘。
以薛少河的目力,还能看清马上人各个身着劲装持刀佩剑。
当中那匹马上,是个穿白衣的年轻公子。
薛少河道:“看这些人的打扮不像是商队,也不是江湖人士,更不像是官府的人,倒像是哪个官邸的私卫。”
顾唯念闻言一惊,细细分辨来人。
她这时候才看清,是顾行带人追来了!
他怎么每次都来得这么快?叶寻分明说,相府的人一定会先追踪叶寻的!
!
顾唯念一把拉住薛少河的衣襟:“薛大哥,你快带我走。
我认得那个穿白衣服的,他……他是刑部一个年轻狱官,时常视察牢房。
他认得我,他还……还对我有意,他轻薄过我。
若叫他知道我没死,我一定会被通缉的。
他一定会想法子抓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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