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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慕云付钱,跟理发师道了声谢。
这么短的头发,也难为理发师剪出来个闺女头,而不是小子头。
短碎发勉强及耳尖,比之前的笨重发型轻盈得多,小女孩天生流畅的侧脸轮廓露出来,令人眼前一亮。
凌素珍拍手笑道“好,真好看。”
路清明又别扭起来,走过来偷偷瞟了一眼池慕云,似乎在等她说什么。
池慕云却低头拿着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字,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路清明有些失望,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室友刘晓涵问池慕云毕业论文的事情,池慕云回到车上又打了个电话,这才给那边交代清楚。
她放下手机,转头一看,路清明睁着大眼定定地望着她。
池慕云嫣红的唇淡淡地弯了弯,目光又投向窗外。
路清明失望地垂下脑袋。
临近毕业,也算是多事之秋。
池慕云也正在考虑出国的事情。
她一向不是没有规划的人,出国的事情其实准备已久,可现在……她有点不想出国了。
中学时期就断断续续在美国、英国待过一段时间,大学也出国做过两次交换生。
实习期间她经常会想,自己选择新闻专业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现在出国镀金,然后回来做一个规规矩矩的撰稿人吗?
再理智有规划,她也不过是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而已。
而很多人走一步算一步的洒脱,她又着实做不到。
吴阿姨已经做好了饭,在家等她们了。
“我爸和我姐呢?”
池慕云问道。
吴阿姨答道“先生说在外面吃,慕秋小姐说有同学聚会,出去了。”
“同学?”
池慕云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派云淡风轻,“那我们就吃吧。”
第19章
凌素珍奇怪道“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这个时间还聚?”
池慕云慢悠悠地把碟子里的牛排切碎,然后推到路清明跟前,笑着说“她朋友多,喜欢热闹嘛。”
凌素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吴阿姨见她们聊得开心,也忍不住插了句嘴“太太,两位小姐可真不一样。”
谁不爱听别人夸自己女儿,凌素珍兴致盎然问道“怎么不一样?”
吴阿姨早年间跟长辈学过几嘴评剧,平时举手投足也跟唱戏似的。
她眯起眼掩嘴笑了两声,随即翘起兰花指,掐着嗓子道“那正是,一个带刺儿玫瑰,一个枝头白玉兰……”
凌素珍被吴阿姨逗得“扑哧”
一声笑出来“真别说,还挺贴切。”
池慕云含笑摇头“贴切什么呀,吴阿姨您真是……”
她便笑边抬头看路清明,发现这孩子又“唰”
地一下把目光收回去了,低头叉牛肉吃。
池慕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不能这么拿叉子,看我……”
她说着轻轻抬了一下左手,“这样……”
路清明粗鲁地握着叉子,这样拿不稳,很容易伤到自己。
见她呆呆地没学会,池慕云站起来走到她身侧,细长的手指搭在她手背上“来,这样……”
吴阿姨说道“要不,我还是给清明拿双筷子吧?”
凌素珍也说道“对,孩子不习惯用叉子。”
“不行,”
池慕云轻声说,“她学得会的。”
她接着低声在路清明耳边说道“来。”
路清明咬着嘴唇。
要是别人教她,她兴许能马上学会。
池慕云教她,她有点紧张。
还有那么一点害怕。
怕自己做不好,池慕云会生气。
这两种奇怪的情绪,她其实是很少能感受到的。
就算是后妈骂她,宋景光打她,被瘸子追赶,她也没感觉到什么,只有身体的本能带着她做出反应。
只有池慕云在她身边,她才会产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情绪,堆在胸口,怪难受的。
她收紧了手指,捏住了叉子,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池慕云。
池慕云笑了“这不是拿得挺好的,吃吧。”
凌素珍又笑起来“什么‘枝头白玉兰’,我看呀,我是养了俩‘带刺儿玫瑰’,一个刺儿长外边,一个跟小猫藏爪似的——刺儿起来更不饶人。”
吴阿姨也跟着“咯咯咯”
地笑起来。
池慕云镇定道“谁养的就像谁。”
池慕云的伶牙俐齿反而让长辈笑得更加开怀。
正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池慕秋脸色阴沉地走进来,抬头一看母亲也在,便赶紧收敛情绪,走进饭厅。
“回来了?吃过饭了吧?”
凌素珍擦了擦嘴问道。
池慕秋搓搓脸,勉强笑道“嗯吃过了。
妈你们……慢慢吃,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了哈。”
凌素珍点头道“那就歇着吧。”
然后转头对吴阿姨使了个眼色,吴阿姨便去厨房了。
池慕秋一上去,凌素珍叹了口气。
池慕秋不在她身边长大,但知女莫若母,慕秋虽然看上去活泼,却也是个心里藏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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