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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万阿姨这些年单身一人也不容易。
所以她考上大学,我出学费,她继续深造,我也出学费。
她念书念多久我供多久,以后毕业我安排工作。
但她不适合和你在一起了——何况你们都这么大了。”
周靖站起身来,就要往病房外走。
“这两个女孩对你的影响都不好,我会把她们都安排转走。
至于你,从今天起好好学习,和朋友不要总闹矛盾,也别再弄出今天这种事——你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万阿姨当初是我妈留下来的!”
周海楼撕心裂肺地喊道。
周靖的脚步猛地顿住。
“当初我妈备产,阿姨也备产。
我妈舍不得万阿姨走,就留她在家里养胎,说生了孩子正好一起养,三个孩子都是伴儿。”
“我妈妈没了,妹妹没了,你现在还要赶走娇娇?你把我也赶走好不好?”
“爸,你一周才回几次家?我才是和娇娇一起长大的人,我了解她,她心真的不坏。
今天会有录像里的事,是因为云飞镜她就是有问题,你今天都看到了,她打我跟发了疯一样。”
“这种事已经有过许多次先例了,娇娇也是草木皆兵。
云飞镜要是走了,她就不会再这样了。
你不是都想给云飞镜转学吗?那就只给她转吧。”
“你信我,问题源头都是在她身上。”
第30章似曾相识
这是云飞镜第一次主动来罗泓的班级找他,可罗泓宁可她不必。
云飞镜的手不自觉地扶在门框上,她眼中没有泪水,只飘着一层苍茫的雾。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眉宇间再没有往常那种斗志昂扬的神气,反而看起来失魂落魄。
“罗泓……”
她轻轻地叫他的名字,声音也像是从另一个次元空间飘来。
罗泓心里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
“你,你还好吗?”
罗泓急得围着她团团转,却甚至不敢伸手碰她一下。
现在的云飞镜当真苍白得像块水晶,又脆弱得宛如琉璃,无形的裂纹在她怔忪的眼中若隐若现,仿佛只等着别人伸手一碰,就要稀里哗啦地碎了。
“没事。”
云飞镜定了定神,嘴唇依旧白着。
她看向罗泓,第一次郑重其事地用了“求”
字。
“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不用求,十件八件我都办!”
罗泓斩钉截铁地说。
云飞镜笑了笑,那笑容却虚弱而苍白。
“是这样,我有块玉,今天不小心打碎了……”
说到这里时,云飞镜喉头一哽,有个相当明显的停顿,“我仔细检查过地面,没发现其他玉屑。
把玉佩合上对过纹路,确实只是摔成两半。”
“我不认识玉石方面的人,只好托你。
描金也好,粘补也好,金缮也好……多少钱都可以,你帮我找找人,把它拼好吧。”
云飞镜小心翼翼的捧起两块碎玉递给罗泓,那玉看起来不是什么名贵品种,玉质里甚至飘绵,只是胜在做工古拙,看起来是个老物件。
罗泓只看一眼,就郑重其事地把碎玉收了起来,非常笃定地冲着云飞镜点了点头:“我会做好的。”
云飞镜回了他一个勉强的笑容:“那很好。
我来找你时就在想,要是托你也不行,这世上就再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了。”
她往日说话带着金玉相撞的一口中气,声音如玛瑙珠子般颗粒分明,绝不粘黏,动听得像是碎冰击玉。
然而今天从见面起,云飞镜的声音就放得极轻,那音调刚一出口就散了,简直如同一段抓不住的雾,氤氲着山林间的水泽之气。
就好像云飞镜这个人,也要随她的声音般,飘飘渺渺地化在世间。
罗泓心里升起一股不祥之意,他看着云飞镜苍白的侧脸,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总感觉,总感觉……
下一刻,云飞镜毫无预兆地双眼一阖,她脚下踉跄一步,软软地朝罗泓的方向栽倒下去。
罗泓大惊失色,一把扶住云飞镜。
他往常连云飞镜的手也不敢碰一下,替她拎书包都特意把书包隔在两人之间。
然而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甚至生不起半分旖旎之心。
“云飞镜!”
罗泓急促地轻拍她的肩头,“云飞镜!”
云飞镜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如纸如雪,就这样昏睡的人事不省。
……
罗泓背着云飞镜,像颗炮弹一样冲进了校医院。
他大声叫着值班的校医,很快就有护士推出一辆推床,把云飞镜安置在上面。
罗泓脚步匆匆地跟着推床跑,一不留神就正面和刚出病房的一个男人撞上。
一撞之下,两个人都晃了晃。
罗泓心急如焚,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是个西装革履,架金丝眼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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