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晌,柏正的声音漫不经心响起:“她自己蠢,我说什么都信。

爱等就等,挂了。”

电话里一阵盲音。

喻嗔低下头,她脚尖冻得没了知觉,动一动就麻木的疼。

其实她哪有那么蠢,只是这个重新给自己一条命的人太重要了。

于是他一句玩笑话,她选择相信。

他说让她不许走,她就选择等。

她把他放在与生命等同的天平之上,他便是光。

但这缕光,显然太混账了。

牧原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打这个电话。

他看着少女渐渐泛出水色的眼睛,竟有几分懊悔:“对不起,柏正可能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故意这样说。

你下次问问他,别难过。”

喻嗔说:“没关系,谢谢你,我回学校了。

你认识他的话,方便帮我把衣服还给他吗?”

柏正或许真的特别讨厌她。

喻嗔意识到,他和哥哥不一样。

那她从明天开始,就不再去他面前犯蠢。

城市污浊的光,把她影子拉得老长。

寒风凛冽,吹过她脸颊,冷到骨头都犯疼的时候。

有那么一刻,喻嗔出神地想,要是柏正……没有救过她就好了。

这竟成了她最渴切而卑微的愿望。

第16章后悔

牧原看着喻嗔背影,轻轻皱了皱眉,他上前几步,又想起自己没有立场管这件事。

他远远看着,见她打到车了,牧原眼里泛出笑意,这才离开。

司机老方开车过来:“阿原,回家吗?”

牧原想起丁梓妍的事,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自己和她毕竟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关系,最后低声道:“去医院。”

牧原本来以为到医院,会看见哭哭啼啼的丁梓妍,然而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丁梓妍缩在病床最里面,一脸畏缩,别说哭闹,连话都不敢说。

而柏正靠在栏杆旁,眼睛看着远处天幕。

天幕黑沉沉的,一如他漆黑的双眸。

他脚边好几个烟头。

柏正说:“来了?带她赶紧滚。”

牧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给老方示意,老方很有眼色,上前搀扶丁梓妍。

丁梓妍有些腿软,刚才柏正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她继续闹着说手臂疼,柏正冷冷看着她:“你再喊一句,老子亲手给你砍了!”

他眼神及其可怕,一直到现在,丁梓妍都瑟瑟发抖。

牧原过来,丁梓妍就差喜极而泣。

她终于不用单独和柏正待在一起了!

老方搀起丁梓妍从柏正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柏正突然道:“站住。”

老方恭敬低头,丁梓妍吓得一抖,下意识往牧原身后躲。

柏正回头。

他冷冷勾唇:“丁梓妍,少搞些小聪明。

这是最后一回,以后少他妈拿灾区的事出来翻旧账。

让你作到现在,只有那床被子的功劳。”

那个最冷的春夜,他浑身是伤口。

迷迷糊糊醒过来,一床温软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被子上沾了他鲜血,尽管已经变得很脏,却依旧有股很浅很浅的香,风一吹,就被血腥味盖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竟对一种味道产生过特殊的感情。

尽管只短短一瞬。

但那种奇特的感觉,让他此后包容了丁梓妍大半年。

丁梓妍心里一突,不敢看他眼睛。

半年前柏正被放逐,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毕竟柏正是柏家唯一大少爷。

但丁梓妍后来隐约知道,竟然是因为柏家那个小傻子柏青禾。

那时候她还对柏正有些想法,以为地震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直到看见满目疮痍,水乡入眼一片废墟,才吓得想回去。

后来余震爆发,她回去的路上不慎被砸伤了左手手臂。

柏正提起那床被子,丁梓妍手指颤了颤。

但她万万不敢讲那不是自己送去的东西,甚至她也不知道,最冷那个夜晚,谁会给灾区一个陌生少年送了食物和被子。

但那时候只有丁梓妍去看了柏正,后来柏正来问她,丁梓妍心思一动,顺势就认下来,毕竟只有她能对得上。

丁梓妍原以为柏正送自己来医院,是心里有自己。

但他可怕又冰冷的眼神,让丁梓妍突然明白,柏正今天不去找喻嗔,只是因为柏青禾那个电话。

那个电话让柏正决定远离喻嗔。

牧原沉思着,没轻易开口。

柏正警告完了人,老方这才带着敢怒不敢言的丁梓妍离开。

牧原没走。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被子的事,柏正鲜少对丁梓妍好脸色,但是丁梓妍求柏正的事,柏正大多数时候都会帮忙。

牧原一直以为,是因为丁梓妍去看柏正被砸伤,留下了伤口。

没想到还有另外的原因。

“被子是怎么回事?”

柏正对他也没好脸色:“你很喜欢管闲事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