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就是说书里,那女人也要死的啊……”

是的。

哪怕说书里,那女人也要死的。

只是会更艺术化的,会更叫人唏嘘的,与仇人同归于尽。

但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远没有故事里的这样漂亮。

高婵没有死。

高婵哪怕没有死,也要去死了。

“所以,你做错了什么?”徐善然站在高婵面前,她微微垂头,目光自上而下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人,“因为别人说你该去死,你就准备去死吗?”

高婵不说话,她看着徐善然。

“你没有错,你为什么要死?”徐善然淡淡说。

这是她许久许久以前的想法。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死?

——所有想要我去死的人。

——不说其他,只谈手段。

我可以先一步送你们下地狱。

高婵脸上的恍惚少了一些,但那些自内心而生的麻木却更明显的浮现了出来。

徐善然只看了一眼,就在心中微微叹气。

非常聪明的女孩子。

她并不是没有质疑,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有错。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所有的人,每一个亲人,都叫她去死;每一个未来可能知道她过去的人,都会以鄙夷与嫌恶的话语对待她。

她为父母报仇的行为现在还能得一声称赞,还能听到一声叹息。

可如果她不死。

如果她没有以自尽表示自己的清白与不贪生,那现在所有的称赞与叹息都会变成嘲讽与厌恶。

是可以隐姓埋名啊。

可藏着、掖着,迫不及待的抛弃掉过去,我还是我吗?

我做错了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这样痛苦呢?

——这天大地大,竟无一处可容我身!

这一次,徐善然的沉默更久了。

须臾,她抬头看向似乎平缓下来的江面,对高婵轻声说:“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但一屋一饭还是有的。

你若没有去处了,不妨跟我走吧?”

时间总是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任何一个人的。

耗资不菲的国宴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插曲,但最后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还是算圆满结束。

而在国宴上直接参了杨国公一本的邵文忠当然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在回京之后,他也如同寻常一样在早朝结束之后在接到圣上的口谕之后就直接进宫面圣。

不过这一次和过往还是有些区别的,这一次,除了他之外,他还带了自己的二儿子,也就是庶子邵劲。

邵劲与邵文忠一起跪在殿堂之外。

挂在横梁上的轻纱随着窗户吹入的暗风微微起伏,起伏之间,还有袅袅的白烟自轻纱后飘来,似有若无的弥漫在这殿堂之内。

邵劲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小火者。

火者手中端了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盘中有一粒圆鼓鼓白银色的丹药。

这是由明若真人为圣上练出来的丹药。

他现在的角色,大概就是给圣上试药的童子。

……特么的他真的要把这一堆重金属全部给吃进肚子里吗!

?

第八十章疯(上)

但尽管汗湿夹衣,邵劲此刻的头脑也还没有被恐惧搅成一团浆糊。

不需要太多的智慧,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时候都知道,如果对试药这项表忠心以及表宗教信仰的业务有所迟疑,不说皇帝立马大怒,至少皇帝肯定至此就记住你了——还是往坏的那个方面记住。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想做个十年七品官,或者说直接在考科举的时候名落孙山……再或者说现在就被轰出去断绝前程,他就一点都不能犹豫。

邵劲不止没有犹豫。

他脸上的笑容居然非常自然。

他高声冲那幔帐后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皇帝说:“谢陛下赐药——”说完后,就恭恭敬敬地接过那颗约莫成人小拇指大的丹丸,就着旁边的那杯仙水,一骨碌儿吞了下去。

他甚至还砸吧砸吧了水的味道,心想这水不止颜色是淡红色的,怎么尝起来还有点血的腥味……正想着呢,就听那小火者满面笑容说:

“恭喜邵二公子将成仙道!

”

邵劲也满脸笑容的和天天沐浴在仙气之中的小火者互相恭喜。

这时帐幔中又转出个火者来叫邵文忠进去面圣,同时还嘱咐邵劲在这里安坐片刻。

邵劲心想这是等药效了,十分安然地坐在蒲团之上,他当然没有趁此机会以打坐交感天地,而是在邵文忠和出来的火者转进帐幔中后,立刻给那还呆在这里的小火者塞了个碎银子:“劳烦公公,不知道我刚刚吃下的丹药喝下的仙水名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