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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迪斯的声音颇为欢快,但自觉真接下去不管怎么回答都是尴尬的方卓,则只当没有听懂,跟着笑道:“结交了一个朋友,我怎么会不愿意回答?”

西迪斯附和地笑了一声,随后一舔嘴唇,晃晃已经干净了的酒瓶:“里头好热……帮我拿一瓶酒出来?”

方卓起身说:“当然好,要什么?”

西迪斯无所谓道:“一样吧。

方卓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厅堂。

片刻之后,脚步声再起,西迪斯没有回头:“阿法尔?”

拧着酒瓶走到西迪斯背后的阿法尔顿时奇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对阿法尔,西迪斯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他倚着柱子懒洋洋回答,话里有不经意地轻蔑,当然只针对阿法尔:“依他那种温和过了头的个性,肯定不会这时候回来的,何况就你那都能把睡着的龙吵起来的脚步声,跟他未免也相去太远了。

阿法尔一口血差点吐出来:“西迪斯,你是不是想打一场?”

倚着柱子的西迪斯慢条斯理地回头,上下看了看阿法尔,唇角一扬,划出一抹轻蔑弧度:“就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阿法尔瞬间清醒了,他闷不吭声地瞪了西迪斯一眼,倒没有离开,而是把手中拧着的酒瓶扔给对方,然后走到方卓刚才坐着的位置坐下来:“被甩了?”

西迪斯面不改色地干掉一瓶酒,没吱声。

阿法尔自言自语:“也不要太在意,你的对手太强大,辅王当年是连王都要完全控制的龙,一个刚成年的小龙算什么。

“不过,”阿法尔顿了一顿,“你就这样放弃了?”

西迪斯终于出声了。

他奇怪地看了阿法尔一眼,然后问:“不然呢?”

阿法尔嘀咕着:“不再努力一下?”

西迪斯没有出声。

他静默着,以指腹摩擦透明瓶身,随即淡淡开口,目中神光乍现,锋锐如刀:“龙界这么大,多的是事情供我去看去做……我以前欣赏他,以后也会欣赏他。

但以前,他不是我唯一欣赏的,以后,也不会。

说罢,西迪斯掷瓶于地,反身离去。

这一夜,纵然西迪斯明白结果也有所准备,却依旧难免心绪缭乱——对于处于同一事情之中的方卓,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在西迪斯明确地表白那一刻,方卓更多地想到的是风花叶。

海风缓缓地吹着,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海面幽深阴暗,虽有些许光芒,却不能窥探更多。

独自提早离开了聚会,方卓倚在栏杆旁,静静分辨自己对风花叶的心思。

风花叶有没有真如帝堂绝所说,用幻术影响自己?

这种事情,帝堂绝没有必要骗他,而且依风花叶的个性……用了幻术,才是寻常。

方卓敛下了眼,瓶中还剩大半的琥珀酒液正轻轻摇荡,似乎随风而舞。

只是幻术之所以能够奏效,也不过因为心灵的软弱徘徊,风花叶固然让人厌恶,他自己其实也……方卓微一抿唇,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地想起了最开头——最开头他来到龙界,附身在一条小龙身上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什么都不知道,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风花叶,然后……

然后他所有的温柔,都是心血来潮吧!

方卓回想着,自失地笑了笑。

接着,他还碰到了塔洛蒂亚和帝堂绝,一共三个重要的龙。

可惜三个龙里,一个龙是恨不得杀他而后快,另一个龙则只想凭幻术控制他,幸好还有最后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一些酒的缘故,方卓心情很平静,一一细数过往,思量以后。

阁下当然不提。

风花叶和塔洛蒂亚呢?

外域和龙界征战在即,风花叶态度暧昧,塔洛蒂亚却是明摆着的外域生物,那么……

风花叶或许再不往来,或许持剑相对。

而塔洛蒂亚……

徐徐吹着的海风忽然急了,细细弱弱,仿佛在倾述告知什么。

方卓侧耳倾听,自然听不见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定于一点,却什么都没有看入眼底。

他只是在想:塔洛蒂亚……不死不休吗?

方卓问自己,经历过上一次的险死还生之后,他自然明白塔洛蒂亚对自己的态度:当然不是温和,当然不是期盼,甚至不是漠然和无视,而是欲除之而后快。

欲除之而后快。

方卓无声地念着这几个字,他心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份平静或许是因为他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却已经决定好了自己要站的位置,并且再不更改的缘故。

只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目光中所流露出的黯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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