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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瑞顿时泪眼汪汪地目送着苏伟离开,他虽然只在十四阿哥身边伺候了几年,但不得不说,十四阿哥确实不是位和蔼可亲的主。

是以,对于那位在同是兄弟的四阿哥身边呆了二十几年,一直长宠不衰的苏公公,吕瑞是崇拜到了骨子里的。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见面,无怪乎,他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过,正在下楼的苏伟却是完全不知吕瑞的心里活动的,只是颇遗憾地摇了摇头道,“真是可惜了,好好一个孩子,却是个结巴……”

包房中,吕瑞捧着酒壶进来时,十四阿哥正站在窗前向外瞅,一双浓黑的剑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主子,奴才观察过了,”

吕瑞把酒壶放在桌上,“他们人不少,都埋伏在附近的酒楼里,还有几辆板车停在胡同深处,车上装着圆滚滚的罐子。”

十四阿哥抿了抿唇,转身坐到桌旁,“十哥真是太胡闹了……”

第269章西来顺大火

康熙四十五年

九月十八,西来顺

十四阿哥这一顿饭用的时间颇长,走下楼时已近傍晚,店里的食客只剩了几桌。

正在柜台后扒拉算盘珠子的苏伟听见动静,紧忙迎了上去,“爷吃得怎么样?口味可还凑合?”

“还不错,”

十四阿哥微微扬起头,“你那汤底酱料的也算用心。”

“哎哟,奴才多谢十四爷的夸奖,”

苏伟傻笑两声垂下头,眉眼弯成了一条缝。

十四阿哥瞥了苏伟一眼,暗暗地叹了口气,“爷有些话要问你,你跟爷走一趟。”

苏伟略一征愣,却也没有多问,低头应了一声,跟着十四阿哥走出了西来顺。

门外,吕瑞已经牵好了马,伺候十四阿哥上了马车后,冲苏伟一摆手道,“苏公公,请吧。”

苏伟眨了眨眼睛,心想这孩子怎么不结巴了呢,又怀着一股登上贼船的预感,跟着十四阿哥上了马车。

棕色的骏马打了个响鼻,转头驶向了街口。

与西来顺隔了一条街的和丰楼,此时倒是人满为患。

三五一桌的成年男子,都是粗布麻衣的打扮,单个看起来似乎尤为普通,聚在一起却有些骇人了。

二楼的包间,十阿哥胤誐一脸阴沉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桌上的茶壶已透了凉气,伺候的奴才们却不敢轻易上前。

“郡王,”

十阿哥的贴身侍卫达春推门而入,冲十阿哥一俯身道,“十四阿哥已经出来了,刚带着奴才上马车走了。”

“哼,算他识相,”

胤誐冷冷地撇起唇角,转头看向窗外,西来顺新漆的屋檐下两盏大红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传令下去,动手!”

“是,”

达春又一俯身,领命而下。

片刻后,服饰各异的几伙人相继走出附近的几间酒楼。

胡同深处,数辆装满酒坛的板车吱吱呀呀地往街角而去。

另一头的马车上,苏伟时不时地看看一路沉默的十四阿哥,半天也不敢冒然张口。

知晓前因后果的吕瑞早早地躲到了车门外头,留下苏公公与自家主子面面相觑。

“十四爷,”

踌躇了半晌后,苏伟终壮着胆子开口道,“您有什么话要问奴才,就尽管问吧,奴才一定知无不言。”

十四阿哥瞥了他一眼,伸手掀开车窗看了看,马车已经驶出长街,距离西来顺有一段路程了。

“你少糊弄我了,”

十四阿哥往车壁上靠了靠,“要是关乎四哥,你才不会知无不言呢。”

苏伟抿了抿唇,一时没弄明白十四阿哥话中的意思,只得傻笑了两声道,“王爷是奴才的主子,您也是奴才的主子。

奴才就是个小小的太监,主子们问话,自然是能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切,”

十四阿哥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又沉默了半晌后,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了苏伟。

苏伟接过银票愣了愣,别人不知道,他却熟悉,这两万两银票正是他当初嘱咐张保,暗中送到十四爷府上的。

后来,四阿哥接济了十三阿哥五万两,他怕十四阿哥知道了心里不平衡,又软硬兼施地逼着四阿哥给十四阿哥也送了五万两。

头先的两万两,反倒没那么显眼了。

只是不知,事到如今,十四阿哥怎么又突然把这银票拿出来了。

“十四爷,您这是?”

“别给爷装傻,”

十四阿哥抱着胳膊,沉下声音道,“爷思前想后,我哥身边有胆子、有能耐私自送出这两万两的,除了你,没别人了!

说,是不是你打的鬼主意?”

苏伟惊愕地缩起肩膀,一脸含冤莫白地道,“十四爷太看得起奴才了,奴才一个月才六两银子的份例,得猴年马月能凑上两万两啊。

再说,我们王爷之后不还给您送了五万两呢吗?您怎么能怀疑到奴才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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