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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一下,朝中哗声一片,直郡王至此再难翻身,却终得保下性命。
量刑轻重,朝臣各有分辨。
直郡王府
大阿哥端坐在正堂上座,院中一阵嘈杂,内务府遣人领走了被撤回的包衣奴才。
托合齐正带人替礼部,去除阿哥府邸一应不符合规制的装饰。
绿色琉璃瓦片被砸碎,雕梁画栋的金刻被铲下,门柱的朱漆纷纷剥落。
“大阿哥,得罪了,”
托合齐迈进正堂,向大阿哥拱了拱手。
一队侍卫随后进了屋子,郡王所用物什皆被撤下,侍卫们粗手粗脚地碰碎了不少东西。
胤褆冷眼旁观,并未制止,只正眼盯着托合齐道,“当初老八被撤了贝勒爵位,也是这样一幅光景吗?”
“卑职不知,”
托合齐弯了弯唇角,“但规矩在此,想是差不了多少的。
只不过,八阿哥爵位尚且不高,家底也没有大阿哥丰厚,想是前后落差会小上许多。”
大阿哥一声冷哼,嘴带浅笑,“我们落差再大,无非吃穿用度。
爷倒是想知道,太子从毓庆宫搬到驷马院毡帐时的心境有多大变化?”
托合齐沉下脸色,嗓音暗沉,“大阿哥如今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这府邸虽大,总归有四面围墙隔着。
十天、二十天,十年、二十年,大阿哥能熬得了多久呢?”
“哪里不是有四面墙隔着?”
大阿哥低下头轻叹了一声,“爷就算老死在这儿,也总算是出了那间红墙黄瓦的笼子。
可怜我的二弟,同是禁足,却依然得呆在那冰冷的宫殿里……”
“太子殿下洪福齐天,总有一日能腾飞宫墙之上,不牢大阿哥操心,”
托合齐背过手,与一众侍卫撤到院外。
结了差事,原本红墙绿瓦的直郡王府顷刻间犹如冰窖,凄寒良苦,没有了一丝人气儿。
大阿哥还是端坐在正堂里,如同一尊塑了泥的雕像。
“来人,关门!”
托合齐立在台阶下,看着直郡王府的大门缓缓合上,随着后院幽幽传来的低泣声,露出一抹浅笑。
咸安宫
四阿哥进了正殿,太子正卧在软榻上读书。
“四弟给太子殿下请安,”
四阿哥俯身行礼。
“快起来吧,”
太子弯了弯唇角,“我正想着你们的禁足该解了,你就来了。”
四阿哥轻叹了口气,走到了软榻边,“如今,大哥被削爵幽禁,老八那儿脱得一干二净。
张明德及巫蛊一事,算是有了了结。
可皇阿玛那儿,还是没有意将二哥放回毓庆宫。”
太子轻声笑了笑,“不碍的,咸安宫跟毓庆宫又有什么差别呢。
皇阿玛在我身上的心思没变,我待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四阿哥没有接话,转而道,“有一件事,倒算得上好消息。
纳兰揆叙终是隐瞒不住,准备为明相发丧了。
老八虽得皇阿玛宽恕,但到底不比从前,纳兰家的势力以后不足为惧了。”
太子吐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纳兰家,还有佟佳氏,钮祜禄氏……”
“二哥心里有数就好,”
四阿哥往后退了一步,“大哥的事儿解决了,太子之位的废立就要被呈上朝堂了,二哥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太子闻言,缓慢地转头看向四阿哥,目色深邃,眼光悠然,“大哥势败,老八没了爵位,依四弟看,如今的皇子里,还有谁是我的威胁呢?”
第222章储位风波
康熙四十四年
十一月二十一
日头未至晌午,冬初的暖阳映入落尽了秋叶的树影中,带来难得一见的闲适。
一辆枣盖青帏马车,随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晃晃悠悠地驶进京城。
张起麟靠坐在车门旁,一脸无奈地看着苏伟,“我说你,既然要进京办事就回府去看一看嘛。
皇上昨儿下旨复了八阿哥的爵位,主子虽说没什么态度,但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不好受也是一时的,”
苏伟瞥了张起麟一眼,“自打巫蛊之事起,咱们爷就躲在人后执掌全局。
八阿哥会借此事翻身,他心里早就清楚。
只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能搬倒直郡王,又挑拨了太子跟八阿哥的关系,不算吃亏了。”
张起麟眨巴眨巴眼睛,两手往袖里一揣,叹了口气道,“太子爷眼下还被拘禁在咸安宫呢,八阿哥一月之间大起大落,如今又得复爵位,怕是又要风头无量了。”
“出风头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苏伟抿了抿唇,“话说回来,我之前安排在八爷府周围那些游方道士可以利用利用,顾问行近来没有找你问话吗?”
张起麟瞪了苏伟一眼,撇过头道,“就太子刚犯病时找过一次,后来我就跟爷一起被拘禁在府里了。
算起来,也就这几天了。”
“那你回去跟主子商量商量,”
苏伟踹了张起麟小腿一脚,“不指望能起多大作用,在万岁爷心里存个疑影儿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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