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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惶恐,”

佟国维略一俯身,并未再多答话,转身退下。

四阿哥在空旷的乾清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出宫门。

八阿哥由不远处的台阶旁走出,远远地看着离开的佟国维和四阿哥,眉心微拢,“佟佳氏……”

苏伟的小院

一帮人在屋顶上忙忙活活,苏伟坐在花园的凉亭里远远看着。

“苏公公,”

大格格茉雅奇远远朝着苏伟而来。

“大格格,”

苏伟站起身。

茉雅奇拎着毽子兴冲冲地走到苏伟身边,“额娘让我出来活动活动了。”

“那就好,”

苏伟笑笑,“奴才陪您踢毽子玩吧。”

“好,”

茉雅奇笑嘻嘻地点点头,复又回头看着东小院的方向,“那帮人在房顶干什么呢?”

“额,在修房顶,”

苏伟挠挠头应道。

“修房顶?”

入夜的西配院亮着灯,宋氏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理着发丝。

“是,”

跟着大格格的侍女点点头。

宋氏凝思片刻,开口道,“除了这些,他都跟茉雅奇干什么了?”

“踢毽子,”

侍女想了想,“还给大格格讲了两个故事,有穆桂英挂帅,还有樊梨花——”

“行了,”

宋氏冷冷地把梳子拍在梳妆台上,“你们留心这点儿,看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是,”

侍女俯身应道。

第126章腊八节一夜

康熙三十九年

长春宫

十一月的天透着雾蒙蒙的寒意,中庭石路两旁的矮杉纹上了沁白的颜色。

台阶带着些许微滑,刘裕拎着炭盒走得小心翼翼。

“怎么这么许久?”

浣月掀开帘子,迎着刘裕进来。

刘裕把炭盒放在外间,扑了扑衣衫,“天气突然转凉,内务府的炭俸还没下来,长春宫的小主都在师父那儿取炭。

这炭大都是年初的,不少着了潮气,挑挑拣拣的拖到这时候。

好在师父给咱们小主留了筐新炭,我等到人都走光了,才敢拎回来。”

“那就好,”

浣月夹了两块儿新炭填进炭盆里,“本来这黑炭就容易起烟,要不是新炭,屋里的烟气味儿就更大了。”

刘裕抻头向内厅看了看,佟佳氏正坐在榻子上看书,遂压低了声音道“德妃娘娘那儿没再送东西来?往年咱们都能从永和宫得些红箩炭的。”

浣月看了刘裕一眼,摇了摇头,“如今德妃管着东六宫,不好插手西六宫的事儿了。

再说,咱们也不能总指望着人家。

赶明儿个你领人去御花园捡些松枝来,兑到黑炭里,给小主的卧室驱驱寒气。”

“诶,好,”

刘裕躬了躬身子。

裕亲王府

红青油饰的庭柱,绘金的梁栋嵌着绿色琉璃瓦,大开的七间正殿螭吻压脊,逾百年的樟子松越墙而过。

福全与内阁学士张廷枢在内室对弈,一队侍从端茶奉水陪在两侧。

福全贵为亲王,几次出征,一身戎马,下棋时也直挺着背脊。

张廷枢文人出身,曾主持江南乡试,颇带些水乡文士的风流。

裕亲王下棋多前思后想,常举棋不定,张廷枢倒乐得悠哉,趁着闲时静观墙上那副高高裱起的画卷。

画上两老人并坐在繁茂的桐树阴影下,一首《咏桐老图赐裕亲王》被提在右上角,其独特的黄色绢边,彰显着它御赐的高贵身份。

“皇上与王爷真是兄弟情深,”

张廷枢在裕亲王后落下一子,“这寓意兄弟同老的画作,王爷这儿当真是独一份。”

裕亲王捋了捋短须,微微笑了笑,“是圣上大恩,本王年老体衰,再担不得什么重任,只能仰赖些圣上的恩德汲汲度日罢了。”

“王爷太过谦逊了,”

张廷枢正了正棋盘上的落子,“王爷一生戎马,随圣上内定朝堂,外平胡虏,贤王一称当之无愧。

只不过,如今皇子纷争,到底牵连圣上家事,王爷急流勇退也属应当。”

裕亲王缓缓叹了口气,“与君主来说,家事亦属国事,圣上现今也是骑虎难下。

本王老了,先皇在位时的储位纷争着实不想再经历一次。”

张廷枢顿了顿落子的动作,抬眼看看裕亲王道,“可王爷毕竟是圣上嫡亲之人,又向来得皇上看重,想要干脆利落地置身事外,怕是不易吧。

就像此次的东岳庙之事,王爷一番推拒,皇上还是嘱了王爷从旁协理,若是八阿哥办事不利,恐怕皇上也会问责王爷。”

裕亲王弯了弯嘴角,面目从容,“廷枢一向恃才傲物,如今怎也肯卷进这滩浑水之中?”

“王爷多虑了,”

张廷枢捡起棋盘中的死子,“广善库的事儿晚生是才知一二,也多因近来八阿哥四处游走。

廷枢自打初入朝堂,就深受王爷照拂,也深知王爷为人。

八阿哥一力挑起了东岳庙之事,在皇上面前也多方为王爷周全,王爷岂能全然不顾?不论八阿哥当初是怎样得了这份差事,如今只凭他的处事,廷枢自可断言,王爷迟早要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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