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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全是图。”
未辰想到顾夕托付他时说的话,心疼地叹气,“夕儿怕自己什么时候又忘了前尘……”
赵熙手指顿了一下,轻轻抽出那叠图。
她从未见过顾夕作画,但顾铭则书画双绝,他的弟子自然也差不了。
祁峰也说自己不善画,可临别院时那副闹春图,还是非常可圈可点的。
赵熙满怀期待,展开那叠画。
素色的宣纸上,简洁流畅的线条勾勒,生动明快。
就如顾夕的人,清爽明丽。
赵熙一张张看过去:公主府前的初遇,北营二人策马的肆意,还有寝宫里赏梅,一点点,一滴滴……赵熙细细回味着与顾夕的相遇相知,感慨地翘起嘴角。
翻到后面几张,是顾夕与祁峰在战阵上突围,顾夕和顾铭则在宗山上采茶……全是顾夕最美好的回忆。
赵熙的手指顿住,她看到最后一张,是顾夕蹲在药田边,怀里搂着一个幼小的孩子。
两人一同弄河泥,笑得眉眼弯弯。
赵熙颤着手指拿近细看,那孩子眉眼清透,神似顾夕。
“夕儿是想有个孩子吧。”
未辰叹息。
他并不知道太子的事,只是觉得顾夕的心思着实令人疼惜。
才拿来画作给赵熙看看。
赵熙再绷不住。
顾夕该有多希望能够像这样搂着那孩子,两人亲亲热热,闲时弄河泥,教他舞剑,带他游山玩水去。
能伴着孩子长大,成为世上最亲近的人。
顾夕错过了这段美好。
他心中的愧疚与遗憾,有多痛惜。
就像当初他觉得负了她是一样的。
所以,无论那孩子怎样对他,他心里却依旧对那孩子存着最美好的希翼。
赵熙握着那页画,久久沉滞。
夜。
赵熙站在西跨院门口,风渐冷,她却迟迟迈不开步子走进去。
顾铭则窗口的灯光明亮,赵熙眼中一时热热的。
门轻启,顾铭则披衣站在门里。
他惊讶地看见赵熙一个人站在门前,冷风中形单影支。
“怎么了?”
他惊得一步踏出来。
赵熙在外面上得久了,身上都是寒气。
顾铭则不及多想,把自己披着的长衣抖开,揽住赵熙。
赵熙被他揽着,进了温暖的房间。
顾铭则把她安置在暖笼前。
又忙着去倒来热茶,就着手喂她喂了两杯,见她唇色缓了过来这才舒出口气。
赵熙空泛的目光,缓缓转到顾铭则脸上。
“铭则。”
她哑着声音。
“怎么了?”
顾铭则深皱着眉,“城中出事了?”
“没有。”
赵熙找回意识,摇头,“夕儿在城里,都计划好了。
不会有差池。”
顾铭则点头,松了口气。
赵熙注意地看着顾铭则,牵肠挂肚地,心里全是夕儿。
“铭则,你比我强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顾铭则愣了一下。
“你带大的两个孩子,都很优秀。”
赵熙想到祁峰和顾夕,大气坚韧,心地纯善。
顾铭则眸光跳了一下。
赵熙怅然而笑,顾铭则何其聪明,又一直关注着她,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太子……我不能让他为帝,否则恐怕会对夕儿不利。”
赵熙心中的顾虑自然地向顾铭则道出来。
顾铭则皱眉点头,这的确是个让人担心的问题。
以太子的性子,他若为帝,顾夕不是被调回宫中软禁,便是赐死了。
他不能容自己不是谪出的证据留在世上。
“兴许还可以回缓。”
顾铭则沉吟,“只是二人未相处过,相处下来,有了感情……”
赵熙看着顾铭则。
顾铭则抿唇。
他生在相府,自然知道亲情和权势利益相比,真是一文不值一提。
“是我没教好。”
赵熙叹息,“不过也不能给夕儿带。
他明显也是个不善教孩子的人。”
顾铭则笑着摇头,“都是头回当父母,谁又是有经验的。”
“铭则……”
赵熙认真地看着他。
顾铭则敛了笑。
“我对这个孩子有愧,却是情亏理不亏。
但夕儿却是愧悔难耐。
所以我说他带不好那个孩子。”
赵熙郑重道,“我留你和他在别院。”
“另派五百亲卫,供你驱策。”
这是托付给他了?顾铭则深锁眉头,“那也是夕儿的孩子,你不是最讨厌有人安排自己的人生吗?为何对夕儿要这样?应该让夕儿也有选择的权利。”
赵熙愣了半晌,怅然摇头。
真是关心则乱。
顾铭则看不得她这样失魂落魄,心疼地替她揽紧披着的长袍。
“这几年,你和夕儿肯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
赵熙要收拾局面,顾夕必定要赶到宗山,顾铭则柔声道,“我先帮你们带着孩子。
不能保证再带出个顾夕来,但肯定要比在东宫时要强。”
语气温和,温暖的气息,让人依赖又依赖。
赵熙垂目点头。
多年前冬夜的那个温暖的哥哥,确实就是眼前这人。
同她一样,总爱摆布别人的人生的。
都是关心则乱。
他们都要重新学习,如何关爱心尖子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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