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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三日了。
顾夕坐在书阁临窗的桌前,手里翻着一本宗山的典籍。
顾夕凝眉细看,体内气息流转,他微微闭目,体味着。
……
五日后,夜。
宫城一隅,幽静深巷。
顾夕在寒风里,负手独站高墙下。
与宫外街市的一墙之隔的外面,人声车马声白日里隐隐可闻,现在夜深了,外面一片寂静。
顾夕抬目打量了一下高墙,高约两丈,是这座宫城最外围的屏障,又高又厚,顶上有琉璃瓦,尖尖的瓦纹在月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夜风也更紧了,满园都是沙沙的风吹叶林的声音。
顾夕再不犹豫,撩长襟,后退几步,猛提了口气儿,足尖轻点墙面,凭空而起。
宽展宫衣在寒风中飘飘然腾起,仿佛大鹏振翅,几步起掠,悄无声息。
顾夕落地时,像一片羽毛。
墙外就是街上,夜里空无一人。
顾夕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周遭,并不认得路。
他抬手甩了甩。
方才翻墙时,到底生疏,被墙头瓦片划破了手背。
鲜滴滴答答的,顾夕用宽展袍袖掩住,选了个方向而去。
长街寂静,偶有几个夜归的人,行色匆匆。
一个行路人正埋头赶路,侧里忽有一人拦住他,“请问,赤苏大夫的医馆怎么走?”
声音清朗和煦,仿佛春风拂面。
那人被拦下,也生不起气,只当是求医的人心急,便不假思索地伸手向东南方一指,“赤大夫镇日得进宫给贵人们请脉,医馆离宫城且近,那边一条街上就是。”
“谢谢。”
问路的人拱手为礼。
行人抬目这才看见那一双手,腕骨优雅,指节修长。
他吃惊地再抬头,这才看清,面前站的人,穿着淡色长裘,墨黑乌发,一只莹润玉冠压住,让人惊艳得合不拢嘴的面孔上一双眸子又清又干净。
“客官……”
那人结巴了一下,面前这年轻人明显不似本地人,虽也是南华服饰,但宽袍展袖,装束颜色也素净,细看却是有繁复刺绣,纹路与衣服是同色的,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哑色的光,若有若无,细看,那仿佛是一只银色的羽禽,“您……您迷路了?”
这路人越发结,几乎以为这是月宫下来的仙人,在凡间迷了路。
顾夕歉然笑笑,拱手再谢,转身快步离开。
那行人眼前一花,问路的人就不见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只见一队巡夜的兵士正从东南那条胡同过来。
莫非是做梦?莫非真是仙人?那行人百思不得其解,拉住巡夜的人细问,可曾见过这样一个年轻人。
大家都一头雾水,左右四顾,哪里还有那年轻人的身影。
顾夕在巡夜人出胡同的一瞬,就展轻功,穿房越脊而去。
第二回用轻功,熟练了不少。
不多时他就找到了赤苏的医馆。
前店后宅,赤苏正在内院书房里看药书。
听见外面有动静,一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
他惊讶地张大嘴巴。
顾夕一路飞檐走壁,累得不轻,站在门外,微微喘。
赤苏缓过神,忙往他身后看,所幸天色太晚,无人在院中闲逛,赶紧把人一把扯进门去,关严房门。
房中灯火明亮,一室安静。
顾夕缓了口气,转头等赤苏跟上来。
“我的天,你怎么……”
赤苏自问一生淡然,也是见过大风浪的,这一下子倒是让顾夕给吓着了。
他拍着胸口上下打量顾夕,这小祖宗,出来得也太随意,还穿着宫装,淡色的,在大黑天里,是怕别人看不见吗?
顾夕仿佛会读心,苦笑,“宫都被封了,身边的人也不归我用,我倒是想办法了,可别说要弄一件夜行衣,就是暗一点颜色的衣服,都挺难,所以……”
赤苏点头,表示理解他的处境。
平定了下心情,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顾夕未答,只负手打量他的房间,三面墙的医书,窗下一条长案,上面也摆满了书。
他轻轻叹了口气,回目打量赤苏,“果然光有天份不成,还得像赤苏大夫这样用功,才得成悬壶济世的当世名医呀。”
赤苏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顾夕也是经过了五天苦学,才得以脱身宫中的。
他与顾夕在宫中见面次数多,交流却不多,在他认知中,这是一个记性不好的小侍君,今天站在他面前的,却像是换了个人。
随性洒脱,还挺自信。
赤苏用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顾夕,“你哪里不舒服吗?”
以至于转了性子?
顾夕被他的话逗笑,赤苏面前仿佛盛开了一朵芙蓉。
他被闪了一下,怔了好一会儿,“你……”
他震动地看着顾夕,“你,全想起来了?”
顾夕负手只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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