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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京城的女帝陛下,因着怀了第二胎,无法远行。
不过已经兴起了要亲自去接人回宫的念头,再阅着案头这样的一条条消息,心中不禁更是火急火燎的。
当年的一幕幕,又在她的脑中划过。
亲手喂夕儿服下药丸,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人醒那一天的情景,赵熙记忆犹新。
形容消瘦的顾夕,自她来,头一回睁开眼睛。
他没力气,连头也动不得。
只眨了眨眼睛,一瞬一瞬的睫毛,又挺又翘,一下下刷着赵熙缩成一团的心。
他好奇地看着自己头顶高高的帐顶,又试图转头看看身边,赵熙就坐在他的床头。
赵熙一手抚着顾夕的面颊,一边用手托住顾夕的后脖颈。
躺了这许久,全身关节都锁死,肌肉都僵了。
赵熙轻轻揉按的小小动作,就让顾夕疼得全身绷紧。
不过疼归疼,床上的人没叫出声,也没抗拒。
赵熙轻轻揉着他的脖颈和肩,缓了一会儿,人才能微微侧过头。
赵熙看到顾夕消瘦的脸上,那双清湛湛的眸子里,没有一丝阴影,像初生的婴儿,清澈透明。
“夕儿?”
赵熙试探着叫。
顾夕的眸中现出疑惑。
“不会讲话?”
赵熙等了一下,不见回应,有点急。
顾铭则凝着眉,摇头,“会讲的,只是不知道谁叫顾夕。”
赵熙痛惜地将人揽在怀里。
此后,顾夕身子一天天的恢复,可服了药的效果却时有反复,有时会无故陷入昏迷,醒来,本来已经教他记得的事,他又忘了个干净。
“药效,并未验证。”
顾铭则面对赵熙的询问,为难道。
赵熙气得几乎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你不是善药?”
顾铭则无话可答,他善药,也不是神仙。
只是这话赵熙可听不进去。
当时赵熙身子渐沉,性情也偏敏感,祁峰为此常被她迁怒,每天净为躲着她,怕她发怒伤身,直等到晚上她睡了,才敢进来看一眼夕儿。
“前几日刚认得了我,愿意和我喝茶了,今日醒来,就又忘了干净。”
赵熙发完火,又忧郁起来。
顾铭则斟酌道,“夕儿伤了根本,身子正是最弱的时候,自然胜不过药力。
陛下不宜心急。
此地苦寒,该找一处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地方,让夕儿安心养着,怎么着也得几年时间,才行。”
赵熙本是想带顾夕去王庭,可是那里毕竟不如风景如画气候宜人的南方,于是只得采纳了顾铭则的建议。
这一养,就是好几年。
长子已经三岁,二皇子几个月也诞育。
赵熙将案头的文书掷下,“着济南府,准备迎驾,朕要到清溪的寺庙还愿。”
女官们吓了一跳,“陛下要南巡?”
“不,是微服。”
“二皇子还小,您的身子,且得将养呢。”
赵熙抬手止住,顿了半晌,道,“上天赐予朕两个皇子,也该去寺中还愿祈福了。”
众人皆默然。
“着礼监司安排吧。”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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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次子焕出生在嘉和六年。
先时国人担忧皇嗣单薄,这一下皇上有了两个儿子,真是普天同庆。
皇子百天时,皇上大赦天下,又是举国欢庆。
女帝下旨,举国欢庆十日,朝中也休朝会。
连着这十日后,便是春播节,仍旧是休朝农耕。
这样赵熙就划拉到手近一个月的假日。
于是她皇长子悄然离京,奔济南府清溪县而去。
赵熙坐在宽敞的大马车里。
“清溪到了吗?”
太子好奇地向外张望。
赵熙正也神地望着孩子。
那灵秀的双眸,绝美的容貌,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也足以让人畅想长大后的惊艳。
太子崨肖似祁峰,可若是见过顾夕,便不得不感叹,这就是个小顾夕呀。
太子崨头一回出宫,一路山川风物,市井民情,他的一双眼睛看都看不够。
一直保持着兴奋的状态。
赵熙笑着揽住不断扭动小身子想扑到窗口看风景的孩子,车窗一片片青青的田苗,环绕着清亮亮的水渠,衬着蓝湛湛的天。
真是个好地方。
“快到了。
崨儿坐了这些天马车,闷了?”
“不闷。”
小小人儿摆出沉稳的样子,“各州府都尽力相迎,好玩的,好吃的,无一不足。
母皇说过,以天下供养一的话,崨儿这一路走来,也算明白了……”
“明白什么?”
“儿臣身上的责任呀。
享尽天下,便要担负天下呢。”
赵熙惊讶地看着儿子,怎的这样早熟?说出话来一套一套的。
“先生教的好。”
赵崨末了谦了一句。
赵熙点点头。
“母亲来这,真是为还愿酬神?”
小孩瞅空试探了一句。
赵熙一闪神,“是啊。”
赵崨便不再问,转而笑道,“父后今年还未来南华哩。
母亲何时诏回呀?儿臣想着和父亲母亲一同去围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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