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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想到的?”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听起来平缓,夕霜耳力很好,心思又细发现其中有微微的波动。

这人是紧张了,紧张到压抑不住声线的平稳性。

韩遂每次揭穿他一点,暴露一点真相,都会让他能力大打折扣。

“你用阵法不让余长弦开口说话,我觉得这个决策是对的。

她一旦说话多半没什么好事。”

韩遂直白的话让余长弦的脸都涨红了,“你可能很想替余七的身份作掩饰,如果是演戏,那么我只能说演过头了,一点儿不像真的。”

夕霜在第一次见到余七,就看出他和余长弦惊人的相似。

不知怎么被他编造出来一个远方亲戚,又是十多年前与韩遂曾有一面之缘的故事。

听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一旦被韩遂说穿了,又觉得毫无惊奇之处。

余七不过是余华英另外一个身份,余长弦知道,所以在余七出现的时候,演戏格外卖力。

夕霜一直以为余家和甘家环境不同,才会导致这样一边倒的情况,原来这些都是破绽。

“堂堂的余家家主为什么要以余七的身份走动,还是一个在余家不受器重,处处被打击,随意使唤的角色,这就有待商榷了。”

韩遂说着话,又往前踩了一步。

“你停下来。”

对方明显有些发急了,韩遂的每次出手对阵法的破坏力惊人。

他找出了痕迹,丝毫不差。

余华英想了很久,纵是道行高深,修为莫测。

为什么能把这个看似毫无破绽的阵法说得一文不值,举手就可击溃。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一旦阵法被毁,余家还能剩下什么!

万家擅长饲养灵物,万家家主为了攻击甘家,派遣了成百上千个嵌观丸,形成巨型灵物,冲撞甘家院门,击毁半边院落,又令得整幅院墙坍塌不复存在。

等到甘家家主收了那些嵌观丸,万家元气大伤,几乎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和余家一比,万旭光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韩遂对万旭光不算交恶,正如其所言。

偷袭甘家虽然有些不齿,毕竟也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儿。

可余家的阵法不同,仅仅这一次献祭阵法就用到五六十人的性命,无辜之人的血肉滋养出的阵法,这样的东西绝对不能留存。

“留给我可以动手的次数不多,余家家主若是要现身就赶紧,不要浪费时间,也不要妄图拖延机会。

如今这阵法不过是苟延残喘,杀不得人要不得性命。”

韩遂的心念毫无动摇,一心要扼杀阵法。

余长弦再次痛苦地叫起来:“我尽力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原本娇嫩年轻的嗓音变成犹如被沙砾摩擦过后的粗糙干涸,很显然体内的灵力快要枯竭。

韩遂低声问夕霜道:“你还好吗?”

夕霜本来也想过,余家的阵法要毁在韩遂手中,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会对她下手。

可她发现余长弦一次次被折磨,而自己毫发无伤,这绝对不是阵法为了求饶,要对她网开一面,而是韩遂为她画下的这个圈圈,始终牢牢地在保护着她。

“我没事,你早些把这害人的东西毁了,我们就回去。”

夕霜的心意始终与他一致杀,了这么多人,要是这阵法成了肯定是妖阵,肯定还要死更多的人。

韩遂笑了笑。

他知道只差三步,可这三步绝对不是那么好解决掉的。

夕霜很快发现身周弥漫起的浓雾,不知这雾气从何而来,凝聚的速度极快。

短短时间内,她连站得很近的韩遂,快要看不清楚了。

而离得更远些的余长弦只剩下了一个隐约的轮廓。

她大声喊道:“不要再等了,不要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年纪轻轻要懂得惜命,管什么闲事。”

余华英破开雾气,向着他们走过来。

乳白色的浓雾仿佛对他有所忌惮,在离他稍近的位置立刻散开,所以只有他的形态是清晰可见的。

他在走动中,面容不时发生变化,时而年轻,时而苍老,只是那五官始终不动正是余七的底子。

“余七也不算是我另一个身份。

他是年轻时候的我。

十多年前所谓见过前辈,也不算撒谎,只是时间要再向前推进一百年。

一百年前,我的确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受到前辈的恩惠,才对阵法有了新的见解。”

余华英在距离韩遂三步之外站定脚步。

“我有些后悔一百年前见过你,更后悔让你对阵法有了新的认识,然后研究出这么一个草菅人命的玩意儿。”

韩遂努力再向前走了一步,余华英的面容微微抽动,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你把自己和阵法已经绑在了一起,阵法在你在,阵法亡你亡。

所以才会破釜沉舟,什么退路都不要了。”

余华英轻轻叹了口气道:“是我这孙女儿不争气,脑袋不好使,性格又乖张。

若是她有那位姑娘三成的能耐,我今天就有把握把你们全部困在阵法中,让你们成为阵法的养分,从此日夜煎熬,再无脱离苦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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