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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家父母脸上甚至没有半分动容。

言格没有试图劝他们。

他很清楚劝不了。

他可以想像得到这座大房子里日常发生的一切:

儿子有某种畸形的情愫,经受了一段凄惨的心理煎熬。

后来,他心里生了病,父母怕别人笑话他,鄙视他,辞去家里的佣人,夫妇俩细心照顾。

儿子成天心痛,医生说没病,不开药也不打针,儿子揪着胸口在卧室地板上打滚,痛得死去活来,脸色惨白,甚至数度晕厥。

这世上没人能治好儿子的心病,儿子终于发现吃心补心,要活的,刚从活体内取出来的。

他们不想儿子痛苦,只要他开心健康,便纵容他所有要求。

买回来的活鸡鸭,心太小,不够。

儿子开始杀家里的狗,附近的动物,还是不够。

后来便要杀牲畜,到最后,儿子决定要一蹴而就,彻底治愈他的心病……

有人说,孩子们依赖父母的照顾;可其实,父母也依赖对孩子的付出,如果能永远照顾一个需要父爱母爱,不会长大,不会离开的孩子,他们会赴汤蹈火。

这样的父母,是无法劝回头的。

言格转身,再次进了许莫的房间,他的书桌上,还放着出国学习计划,从去年一直到今年两个月前。

说明去年有一段时间,他的状态好转过,并持续了很久;但两个月前,他陡然恶化了。

外边的人不知所谓,就听里边哗啦啦撕纸的声音。

众人疑惑之际,言格拿了一大张许家资产地图出来,双手一展,平铺在茶几上。

不等许妈妈有任何反应,就道:“许家的资产包括码头集运,房地产,水产品工厂三大块,刚才你说不可能在加工厂和房地产里,因为有严密看守。

这句话不对。

看守最严密的应该是码头集运。

你下意识地想误导,所以许莫的医疗室就在加工厂或者地产里。

众人讶异,谁都不太记得进门后女警询问时许妈妈呜咽说的话了。

而言格居然从一开始就在纠错。

许妈妈眼瞳敛了一下。

言格看在眼底,低眸:“我说对了。

”手中的笔一画,地图上的五角星去掉了三分之一。

“刚才我质问你购买和许家业务无关的牲畜农场时,你没有紧张。

所以也不是农场。

这下,许家父母紧张了。

这人随时和他们说任何话,都在关注他们的一丁点儿表情变化?

殊不知他们这一紧张,言格更确定,把农场的五角星上打了个叉。

“水产品加工厂,正值夏季,生产线全线满负荷。

厂内人手全在岗,人流量大,不适合许莫潜伏。

”笔尖落到地图上,抬眸见许爸爸无力的眼神,言格利落地再次去掉三分之一的五角星。

“房地产里,住宅用房不可取。

已开始经营的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不可用。

”划掉一大片。

许妈妈闭了闭眼,直觉是在她心上割肉。

很快,图上只剩四个五角星,分属不同的方向:“四栋废弃的工业烂尾楼。

“这里面有两栋楼原本计划用来做冷藏品存储贮藏中转站。

仓库设计会非常符合嫌犯的需求。

”言格画掉了地图上方的两个五角星。

密密麻麻的地图上,只剩了两个。

一个紧挨农场和南中山,另一个离家很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地图上,言格修长的手指上。

言格沉默半晌,观察着许妈妈,缓缓道:“许莫会去山里打猎,偶尔用不掉的动物内脏也会抛去山里。

而且,他需要从农场里获取动物心脏。

所以,他在紧挨农场和山林的这栋楼。

许妈妈双手紧握,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言格转而道:“不对,应该是离家更近的这个。

许妈妈一怔,睁大眼睛。

言格敲了一下笔,利落地起身:“警官可以搜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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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意抱着腿,埋头坐在地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悲伤。

她的心底,静得没有任何情绪,空茫得像是她已经死了。

而林警官,是真的死了。

就在不久前。

她不肯对他下刀,许莫眼见林警官即将晕厥,失去耐性,将枪口瞄准甄意和淮如的方向。

那瞬间,淮如把刀刺进了林警官的胸膛。

甄意呆住,还记得那一刻他的眼神,惊愕,不甘,死死盯着淮如。

渐渐,目光落下来,到甄意的脸上。

他深深蹙着眉,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浑浊地发出模糊不清的“甄意”两字。

淮如手中的刀一抖,往下一割。

这次,林警官眼里的光便凝滞死寂了。

他的心脏被取了出来,温热,鲜红,有种还在跳动的幻觉。

甄意伏在地上呕吐,把苦胆水都要吐出来,吐到最后,眼泪疯狂地流泻,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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