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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皮_面具?是真的……”
应若拙喃喃道。
“当然是真的。”
贺洗尘从入定中醒来便看见一个醉鬼迷蒙的双眼,忍不住屏住呼吸捏住他的手腕,“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
应若拙一身酒气地凑近过去,捧住贺洗尘的脸认真端详着,“你是若缺么?”
其实他已经有些忘记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了。
小时候两兄弟很少凑在一起玩,他的回忆中有蝉,有蜻蜓,有路边的迎春花,却极少有应若缺的影子。
贺洗尘否认道:“我不是若缺。”
他仰头凝视那双瞳色稍浅的眼珠。
“哼!
我不信!”
应若拙突然把他推到桌子上,扯起他的衣领耍无赖,“你到底是谁!
?”
月光静谧地映入贺洗尘古井无波的黑瞳中,锁骨上的红痣颤巍巍地从白衣中露出来,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不定。
“你要装醉装到什么时候?”
应若拙一顿,低头怔怔地看着那颗红痣,片刻后忽然用力地抱住贺洗尘,埋在他脖颈旁带着哭腔说道:“你为什么说你不是若缺?你明明就是若缺!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贺洗尘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却感觉到应若拙一僵,然后更加放肆地哭起来。
“可是,我不是若缺啊,我不是你的哥哥……”
“你别想骗我!”
“我真的不是若缺!”
贺洗尘百口莫辩。
在龙涧等得不耐烦的庄不周找到三秋阁的时候,便见两个贺儿抱在一起,一个痛哭流涕,一个面色无奈,场面极其失控。
一脚搭在窗户上的庄不周挑起眉毛,径直跳下窗沿,把哭唧唧的应若拙一脚踢开,然后拉起被压在身下束手无策的贺洗尘:“怎么搞的?你儿子?”
“屁!”
贺洗尘和应若拙同时骂出声。
庄不周看来看去,最后耸了下肩膀说道:“随便,反正我的贺儿是我的贺儿就行。”
他勾着贺洗尘的肩膀,“快走吧!
赶不上金台礼了!”
贺洗尘却盯着他的衣摆上暗红色的血迹直瞧:“魔修?”
“嗯,刚杀了两个。”
庄不周点头,“「白龙破魔」已经给你备好,走么?”
“走!”
应若拙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金台礼什么魔修,但听得懂离开的意思,便连忙拉住贺洗尘的手说道:“你不能走!”
“小孩子一边玩儿去!
老夫与贺儿要去拯救世界了,没工夫陪你叨叨!”
庄不周忽然摇身化为青龙,锋利的龙鳞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他将贺洗尘甩到背上,冲出窗外,消失在缭绕的云烟中。
高亢的龙吟声将所有人都吵醒,楚玉龄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一人一龙已经不见踪影。
屋内只剩下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应若拙,冷汗簌簌,震惊得说不出话。
第66章大梦谁先觉(十一)
北冥是五洲最广阔无垠的云海,从来没有一个人踏上最深处寻得宇宙的尽头,白茫茫的云雾中孕育出许多神秘的传说。
“靠!
忘记把楚玉龄和李姑娘也带上了!”
骑在龙背上的贺洗尘忽然想起些什么,懊恼地抿起唇,随后便抛到脑后,玉冠上的鹤羽跟着晃荡一下,“也无妨,那俩人想必还会去金台礼。”
世间仅有的龙神庄不周吐出一口龙息,在星空中凝成冰雾,问道:“你怎么还没和那小子撇清关系,我看你俩的「气」还纠缠不清?”
贺洗尘笑了笑:“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反正以后我躲着他点,就不会出什么事了。”
庄不周龙尾轻摆,游入翻滚的云雾中:“诡命师大都偏执孤僻,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哼,不甘休便不甘休,我还怕他不成!”
贺洗尘不以为意地将拂尘架到肩上,随后正色说道,“龙儿,魔修之事如何?”
庄不周眼神一凝,肃然道:“魔域封印松动,仙魔一战,恐不远矣。”
他想起一百年前的魔域暴动,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无数修士散仙前仆后继赶往西洲镇守疆界,白骨堵塞血河,雷音寺超度净化怨气的诵经声没有停下一刻。
贺洗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怪不得此番金台礼各宗各派都派出最顶尖的弟子保驾护航,修仙界的前辈们想必已在商量对策,只愿情况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两人一时沉肃,忽听恣意豪迈的放歌声从天外由远及近,其声朗阔,蕴含萧萧剑气,有气吞山河之势,教人不禁神思涌动。
“云垂平野。
掩映竹篱茅舍。
阒寂幽居实潇洒。
是处绿娇红冶。
丈夫运用堂堂。
且莫五角六张。
若有一卮芳酒,逍遥自在无妨。”
“妙哉!”
庄不周心中郁郁之气顿时消弭殆尽,不禁长啸出声以龙吟相和。
贺洗尘神色微动,起身远眺,蓝色发带翩跹卷起闪烁的星辰,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只见深蓝的夜幕宛若平静的大海,一苇扁舟飘乎自如,舟头的钓鱼人盘腿而坐,唇上微须,发丝凌乱,落拓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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