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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蝉:“呵呵。”

“何师兄,这可怎么办?”

四周的蓝衣学子惊惶失措地问道。

没关系,何师兄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他们对何离离有种莫名的信心。

“请问是要文斗还是武斗?文斗往思辨阁去,武斗便随我去镇魔台。”

何离离儒雅的面容上扬起谦虚中带着点蔫坏的笑容。

这一定不是何师兄!

还镇魔台?镇魔台是可以随便去的地方么?!

蓝衣学子们大骇。

“当然是武斗!

今天不见点血老子就不姓袁!”

“我佛慈你家兄长的悲,还请何施主带路。”

此时搅起旋涡的中心人物已经跑到秦丹游的快哉亭中,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拿起石桌上的凉茶灌了一肚。

“老秦,老秦!”

贺洗尘有气无力地喊道。

空灵碧绿的江面不起一丝波纹,宛若通透的水镜,将倒映的两个世界隔开。

寂静安然的亭台中忽然袅袅现出一个人影,秦丹游手持一管紫木烟杆,慢腾腾转了个身,吐出一阵呛人的烟雾:“来了来了,叫魂呢?”

第60章大梦谁先觉㈤

清风拂过碧水,化静为动,鹤唳声在空旷的山林中穿梭,越过江面,恍若世外仙音。

“老秦,刚才那壶茶是隔夜茶?”

贺洗尘的脸颊贴着冰凉的石桌,坐没坐相,散漫不拘。

头上的发髻凌乱不堪,束发玉冠往下坠着,似乎下一刻便要掉落在地上。

“不错,还合你口味么?”

秦丹游坐在石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咂了一口烟。

贺洗尘沉吟了一下,认真答道:“凉了些,也还好,吃不坏肚子。”

“你还真好养活。”

秦丹游哈哈笑出声,幸灾乐祸道,“怎么着,累成这个模样,偷人东西被撵到这儿来了?”

贺洗尘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杂书,看也不看便扔给他,嘴里道:“放你家孔大圣人的狗屁!”

“洗尘儿,敢作敢当啊!

扯到孔大圣人身上就显得你心虚了。

圣人也会放屁,这屁嘛,乃是人之浊气,疏散了才好。

便是太上三清,也是会放屁的。”

秦丹游也不介怀这小道长妄议先贤,自个儿说得唾沫横飞。

“心属火,肺属金,肝属木,脾属土,肾属水,此乃五行。

行者,顺天行气也。

生克循环,运行不息,而天地之道,斯无穷已。

只有气顺了,才不为天命摒弃。

「屁」以其声、臭为人不喜,何其无辜啊!”

他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一番高谈阔论,言之凿凿的屁言屁语,要是被荀烨听到,非得把秦丹游打成柿饼不可!

荀烨乃是稷下学宫的大儒之一,最为克己复礼、刚正不阿,与这糟老头向来凑不到一块儿去。

“老秦,你说归说,传到荀先生耳中可不关我的事。”

贺洗尘笑嘻嘻道。

“哼,到时我肯定第一个饶不过你!”

秦丹游哗啦啦地翻着书,最后停在坐忘峰那一页,“你也不打算收徒?这一年年的,只有你们坐忘峰最为萧索孤寂。”

贺洗尘一只手撑起脑袋,懒洋洋说道:“缘分未到,我的小徒儿还不肯现身。

你瞧我师父,不也等了几百年才把我等着?……老秦,我的发髻散了,帮我重束一个呗。”

秦丹游瞪了他一眼,数落道:“这么大个人连束发都不会,干什么吃的?”

话这样说着,却还是将烟杆放在桌上,起身绕到贺洗尘身后,将玉冠上的发簪拔下,顿时三千青丝垂落在背。

“我就是累得慌。”

贺洗尘的手悄然摸向桌上的紫木长烟杆,烟杆上挂着一个明黄色的烟袋,鼓囊囊的。

秦丹游瞥了他一眼,也不管,只道:“「流火朱雀」辣得很,你别呛着。”

「流火朱雀」是中洲一种珍稀烟草,一年不过十几斤产量,连他也只得那么小小两三袋,“你没遇见大离子?他这几个月累坏了,还惦记着给你准备一团明前绿。”

贺洗尘抿着翠玉烟嘴,甘苦辛辣的气息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悠悠地漫出淡色的唇齿间:“遇见了……不过我为了躲听蝉和尚——就是雷音寺那小子,便没和他多说。”

他的眼皮闲适地耷拉着,半遮住乌黑深邃的眼珠,声音飘忽地应道。

“哈哈,我说呢,原来是遇上听蝉了!

叫你当年去惹他,现在可好,沂水弦歌的日子没捞到,反惹一身臊,你亏不亏得慌?难不难受?”

“难受,心肝脾肺肾都难受得厉害!”

贺洗尘叹气一般又呼出一口缭绕的烟雾,似梦似幻,一瞬间便被快哉亭上的清风吹散。

两人就着一湖山水和一点浩然之气,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隔夜的凉茶。

紫木烟杆在他们手中流转,装满「流火朱雀」的烟袋慢慢消瘦,吞云吐雾之间便从碧空如洗聊到日暮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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