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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清明盛世。

东风入律,泽及万世。

第一百零五章

琼楼家大业大,说是坐拥良田万顷、广厦千间,泽兰都信的。

说来,此处叫“楼”

而非“园”

,背后确有一段因由。

周家原只有一处玉露院,家主住在琼楼,外人称呼,都道琼楼楼主,后来玉露院扩建开来成了琼园,琼楼楼主之名也渐渐叫开,便以此称呼整座琼园了。

玉露院秋色最好,两株梧桐落着枯叶,脆生生地让靴底踩着。

泽兰一道听落叶响,一道听小老板笑,“跟到周某这来做什么?不怕萧公子等急了?”

“他睡了。”

“料想也是,否则殿下哪能和我花前月下。

不瞒你说,我平日多看你一眼,都胆颤心惊。”

小老板坐到桌后,毫无仪态地将双腿翘上台来,随手打开一盒雕花木匣,捏出颗打磨得光滑的蓝色宝石,眯着眼在泽兰胸前比划,“倒是很配殿下,给你做个吊坠,如何?”

“哟呵!”

泽兰听了世间第一奇闻,“你这只铁公鸡,竟有毛可拔?”

陵州是块福地,出产各色珍稀,去年琼楼听闻某村挖出明净蓝玉,立刻把地圈起,和县长串通一气,将消息向朝廷封死,走私成玉至西域诸国。

那些人褐发碧眼,最爱宝石。

“那肯定不能白给。”

小老板放下腿来,笑得不怀好意,“殿下可是个西域美人,多少人好这一口,你抛个媚眼,他们就会流着哈喇子,求着为你倾家荡产。

怎样,要和周某合作吗?周某不贪心,就抽个五成利。”

想玩仙人跳?

龌龊!

污秽!

你个小奸商不配做祖国花朵!

泽兰十分鄙夷。

小奸商继续谋划奸计,“或是献舞,一百两一曲,西域舞姬也很受捧,何况殿下的腰这么……棒。”

泽兰一任他胡说妄想,心道这是萧敛风不在,要是在,你周某可就真成了周某了,被害人周某。

小老板一边胡扯一边玩赏他的蓝玉,琢磨着该雕个什么花好,听到泽兰说他是来问江湖近况,一拍脑袋,“兰花吧!

就兰花!

雕你额上那朵宋梅,可太抢手了。”

“那陵州安全吗?”

“陵州又不产兰花——哦,难讲,陵州遍地是奇花异草,难保哪处会冒出朵兰花来。”

泽兰默然深思,小老板将蓝玉卡进算珠里,笑着附上来。

“殿下,”

十七八岁的少年,已能长得很高了,声线也被拉拽下去,成了低沉的男性嗓音,“只为问江湖近况么?”

泽兰叹了口气,也低下声音去,“我想回一趟金真……你在干什么?”

他正将泽兰卷翘发尾展做扇状,拱着鼻子一道深嗅一道扇动,“这什么味道?怎么闻着像春药?”

得亏他忍辱负重舍生取义用肉体把萧敛风哄睡着了,要给他看见这上下其手,风哥一人拆迁队,十分钟不到,能把琼楼这违章建筑给拆得一块全乎砖头没有。

“为了你们琼楼的未来发展,我劝你做到两个避免、一个必须:第一,避免和我有身体接触,第二,避免言语性骚扰,第三,必须和我保持三步距离。”

小老板神情严肃起来,立刻松了手。

泽兰正想说孺子可教,就见他顺着泽兰耳廓而下,撸起更大一把头发来,举到泽兰眼下,一本正经地问:“你说这香能治不举吗?一口香该卖多少钱?”

“……”

泽兰深深吸气,作势要喊,“萧!”

小老板当即一使轻功,跳出三步远。

泽兰嫌恶地扫了扫被他闻过的头发,像是要扫去沾上的铜钱臭,“你这小孩子!

不好好读书,整天就想着赚钱!

能不能有点追求!”

他拿出晚辈的无辜来,“赚钱难道不算个追求吗?”

……又有点道理。

泽兰不再和他瞎掰,“我必须回一趟金真,要不然两国打起来,你这琼楼又岂能独善其身?”

他满不在乎,“租交到了腊月十四,在这之前回来续就行。”

“我不回来了。”

“毁约概不退租。”

想了想,又拉过算盘打得噼啪响,颇为苦口婆心道,“殿下九日前才来,我算算这亏了多少,是——四百五十六两!

皇族果真是皇族,多大的数,说不要就不要,都不心疼的。

想我周某一介草民,十六岁持家,勤勤勉勉、战战兢兢,一文钱都不敢乱花,掉泥坑里也得捡起……”

“你叨叨完了没?”

“完了。”

泽兰便继续说:“你给我备辆马车,找个识路的车夫,还要有足够盘缠。”

“原不是不要,是要转到这处用啊。”

小老板道,“不成问题,除了周某有一个问题。

萧公子在陵州某镇杀了个小派门主,虽说周某查过,那人并非什么好人,到底是条人命。

殿下,恕周某冒犯——你要窝藏杀人凶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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