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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兰面色煞白。
这血无毒,断不会是泽兰自己的。
唇、血。
强吻、挣脱。
稍加推想,便知因果。
泽兰扑上来的那瞬间他就知他有异,以为他会坦诚相告,却只换回掩饰闪躲。
萧敛风抽剑回身,与完哈约刀剑相撞,杀气四露,持剑步步进逼,完哈约不甘示弱以攻做守,刀刀狠厉。
两人嘴上没有半句废话,手上没有一招多余,刺出刀剑时既快且狠,直取要害,不置对方于死地绝不罢休。
此诚危急存亡之刻,泽兰明知要向着萧敛风,却又不忍。
不忍什么?难道完哈约一颗真心,便足够抵罪?此人蛇蝎心肠,叫他的阿风受尽折磨苦楚,合该死在他的剑下。
可他方才落泪模样又浮现眼前,他说:“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不是说谎。
完哈约素来谨慎,明知不敌萧敛风,却与他大打出手。
只是他口口声声说爱,却不懂何为爱,未曾令泽兰欢笑,反而要他受尽内心煎熬,害怕一个爱他的人因他而死。
他负不起这罪愆。
六川划破低空,第六十五招芥子纳须弥。
完哈约眼前远近拧转为一,难辨萧敛风身处方位,只能空空挥刀抵御,想要跃上矮墙,却踢翻油灯。
琉璃滚落阶梯,碎了一地灯火。
有剑意倏而逼近,他被剑招所困,不知该往哪躲。
不甘心,不甘心。
死后他必化为厉鬼,这孤寒一生好不容易有了光亮暖意,他怎能就此放手。
血肉是否已被利刃穿透,为何半分痛感没有。
眼前的天旋地转骤停,双脚稳实踩在地上,夜色如平湖之水再无波澜,他缓缓回身,心中的狂风巨浪方才开始。
泽兰挡在他的身前。
六川剑尖直指他的心口,萧敛风怔怔盯着这一指距离。
第七十八章
银白月光自天笼下,落地时已然褪色,宛若稀薄淡雾,任几点黯淡灯火在其中漂浮。
萧敛风的声音既轻且淡,如同今夜月色,“皇宫不宜见血。”
六川剑身贴上脸颊,肌理之下的细密血流霎时沸腾,血气似全被汲引而去,泽兰悚懼而跌,被完哈约及时捞住,手臂紧环他裸露的腰。
萧敛风盯着两人肌肤相贴之处,“你是担心无法收场,对吗?”
剑意扰乱神思,昏聩之中泽兰忘记推开完哈约,只愣愣地喊:“阿风。”
萧敛风缓缓放下六川,剑锋尖锐地划过石板,他的声音结满冰霜,“你既然在别人怀里,就不要喊我的名字了。”
“别人?”
泽兰迷茫地低下眼去,心绪一点一点重回驱壳,拼合出他追悔莫及的事实——他为完哈约挡了一剑。
一脚踏错,便叫他最爱的人自千仞之壁坠落,摔个粉身碎骨。
他趴在渊谷空喊,只听得见自己的回音,“我、我、我……”
每个字都没有意识,从嘴里抖落,颤颤巍巍地摔在地上,拼不出一个完整。
泽兰放弃言语,近乎本能地去渴求萧敛风,指尖还未触及衣袖,他已侧身避开,空留他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方先心口与六川剑尖相隔不过一指,如今他与萧敛风咫尺天涯。
他连他的神情都看不真切,隔着水雾有重重人影晃动。
他好像要走了。
是要走了。
泽兰打掉完哈约的手,扑上前去将他拉住,说对不起,说不要走,换回萧敛风冷冰冰的一句:“放手。”
泽兰看不见他眸中骇人血色。
萧敛风满心所系一个泽兰,可他为划瞎自己右眼的人挡下一剑。
他以为他们永远忠于彼此,原是他自欺欺人,竟还给他找借口,可他任由别人搂抱,微微仰头,靠在另一个人的胸膛。
事到如今还在一厢情愿,怕自己走火入魔会伤到他。
将这柄注定成魔的剑贴上泽兰脸颊非他所愿,是它想要替他作出惩罚。
放手是对泽兰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右手似与六川血脉相连,无论如何放不开,如同这将他紧抱的泽兰,“不放!”
完哈约发觉剑光中的血意,半字还未说出,被泽兰回吼一句:“闭嘴!
你真以为我是要救你吗?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便宜了!
阿风,他是坏人,我们把他关起来,也划瞎他一只眼——”
“泽兰。”
萧敛风深深呼吸,“这是最后一次,放、手。”
“你叫的是泽兰,我是兰兰,你的兰兰。”
泽兰抱得更死,简直严丝合缝,大祸是他酿成,自当负责挽救,落然覆上萧敛风执剑右手,“我不会放手,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竟是迎魔而上,掌心划过六川炙热剑刃,拉出一道血口,鲜血潺湲滴落,毒气随风四散。
六川剑主尚觉昏朦,何况他人。
完哈约深陷昏迷之前,似乎看见泽兰夺过萧敛风手中六川。
他看错了,泽兰不是从萧敛风手中夺过六川,而是从六川之中抢回萧敛风。
他说他是解药,那他便是倾尽此身所有,也要将他医好。
六川横卧枕上,无纹剑柄紧扣在潮红玉指之中而指节青白凸起,皓齿死咬朱唇,雪白臀部里的艳红小口,每一处红,每一处白,张扬的对比,都映进萧敛风同为红白的双眸里。
泽兰被他凶狠地钉上软床,又挣扎着屈膝抬臀,怕他进得不方便。
其实很疼,每次抽插都似要将他魂魄顶出肉体,可他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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