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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敛风看他嗑着瓜子晃着腿,好似看见那日福来酒楼,泽兰翘着二郎腿坐在窗上,一身紫衣映着身侧红灯,容颜与这色彩一般张扬艳丽,朝他喊:“上来。”
碧空晴霭,煦色韶光,那一眼相对,或许已是开端。
追究这些又有何意义?他永不会知这朵兰花是几时种进他心里,正如他不知自己每夜几时入梦。
没有意义。
泽君如今就在他眼前,只管陷进这无忧无虑的甜美之中,这寸寸光阴都是他偷来的,怎能随意浪费。
他还有很多事想和泽君做,比如,看他喝酒。
泽兰从不喝酒。
那夜泛舟镜湖,萧敛风醉至微醺,一再相劝,他还是滴酒不沾。
敛风这人坏得很,泽兰越不肯喝,他就越想看他醉了的模样。
还在潜渊习武时曾听师兄说过,陵州多奇景也多奇物,当地酒徒能酿一种白水酒,形色味都如清水,却烈到使人一口醉。
他这几日早找到店家,暗藏一坛在床下,今夜看毕明月花灯,便骗他喝一口。
他装起醉来已十分惑人,真醉了,不知如何要命。
天快些黑吧。
两人都盼着天光暗下,夜幕终于低垂。
小喵托付客栈,泽兰左右张望。
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酒楼喧闹,临轩玩月者众,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買賣吆喝此起彼伏,兒童自身下飞奔而过,嬉戏打闹,欢笑不停。
泽兰给自己买了一盏鲤鱼灯,又不依不饶地缠着萧敛风,一定要给他买些什么,“中秋发福利,老板送大礼。
来来,阿风弟弟想要的,哥哥都给你买。”
“泽君,我可长你半岁。”
泽兰便换了称呼,“风哥要啥?小弟这就掏钱。”
“你就不能喊声哥哥么?”
“不能。”
鬼知道这会打开你什么奇怪开关。
“你要什么,快说,本皇子太想给你花钱了。”
“听闻灵水寺有棵百年古榕,红布许愿,二十文一次。”
“嚯!
你还做了旅游攻略!”
泽兰一跃,锦鲤花灯摇晃,“这就走啊兄弟!”
石灯全燃,满寺通明,枝干树杈系满红带,微风吹过飘曳生姿,灯光衬着似一树明火,泽兰行走其中,这火便似独独为他烧着。
而他手中所拿,是方才提笔想了久长才想好的愿望。
萧敛风要看,总被他挡开说不行,是用小爪子在他心上挠了再挠,使他心痒难耐。
连系红带的位置也要与他分开,绕到了树干另一边,双手合十贴在兰花额饰上,闭眼虔诚许愿,稚气又认真,睁眼后对上萧敛风的目光,撇嘴挥手要他转过头去,这也不许他看。
抬手打结,一穿一绕一回,牢牢系在枝桠上。
泽兰仰首看红底墨字,笔画转折利落锋利,字迹端正,结构严谨,不枉他上了这么多年的书法课。
再转眸看看,附近无一处字能与他相比。
其中一张受了不知多久的日晒雨淋,鲜红成了泛白的水红,其上墨迹微洇,歪扭如斗折蛇行。
他走近细看想要辨识,却似听惊雷乍响,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红布条上只有松松散散的两个字:原珂。
原!
珂!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我的亲亲宝贝大美人真的来过这里吗?!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墨宝?!
这也太丑了!
颜狗泽兰的脑补中,原珂的字至少要有几分虞世南的温润含蓄,间而春光乍泄一点诸遂良的飘逸遒媚。
左看右看,旁边紧挨着的那张“不可居无竹”
才该是正主手笔。
还有,谁闲着没事会把自己的名字当作愿望许?这绝对不是原珂写的!
是谁在觊觎我的美珂!
字还写得这么丑!
监视器!
给我调监视器!
我实名反对这门亲事!
萧敛风心说泽君不愧是泽君,他不过抬头看了几眼众生心愿,小皇子立刻就跑没了影。
他四围询问,终于在大雄宝殿外找到了人,正对着一个和尚比划不停。
走近了,听到什么美人、面纱,便知这好色的小猫咪是又被哪家小姐勾去了心魂,脸色一沉把他拉过来,“乱跑!”
“没乱跑!
办正事!”
泽兰挣开他的手,继续追问小和尚,“你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那位施主身边跟着——”
“泽君!”
“哎唷风风乖,”
泽兰不耐烦地哄人,把锦鲤花灯塞进他手中,“鱼鱼给你玩,不要吵兰兰。
快说快说,他身边跟着?”
和尚一指萧敛风,“跟着个傻子。”
连家独子、潜渊掌门、本书正牌男主:???
“傻子?”
泽兰惊讶,不是为阿风被指为傻子,而是原珂十年来一直只有干枯草药作伴,身边怎么会多了个傻子?
“对啊,紧紧牵着戴面纱的施主,见人就躲,不肯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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