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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果微是给童鸣飞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里跟童鸣飞说,她们俩都需要时间来想清楚未来要怎么样。

她让童鸣飞或许可以跟秦依依相处一段时间,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秦依依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人。

宁果微放下手机,觉得自己又冷酷又可怜。

她不知道是自己抛弃了童鸣飞,还是童鸣飞抛弃了她。

她从初中之后,就很容易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抛弃和被抛弃。

表面看,童鸣飞的行为是一种背叛,然而,事实上,最后导致的结果其实是抛弃。

就连程桉的辞职,在宁果微眼中,也是一种抛弃。

宁果微想起自己做的梦,那旋转的木马,她为什么在梦中要紧紧搂住马脖子,她不想被抛下,她现在确定自己看见木马下面就是黑色的泥沼。

跌进泥沼中还谈什么自由快乐。

宁果微再次拿起手机,点开童鸣飞的对话框。

她打下了自己的这个梦境。

在最后,她补充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旋转木马都是黑马。

宁果微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按下了发送。

发完之后,宁果微有些懊恼,她怀疑童鸣飞不会马上回复,有可能她在睡觉,有可能她在画画,更有可能她身边躺着秦依依或者其他什么人。

总之,如果发了微信却接不到回音,不是毁了自己的下半夜的睡眠吗?

令宁果微大大松一口气的是,童鸣飞很快就回复了。

“人的梦境是黑白的,没有色彩。”

宁果微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更是对童鸣飞的回复速度感到欣慰。

要说宁果微发出这个若无其事的微信应该是很突兀的,但是其实也合理,她们俩并没有彻底断,她们只是按下的暂停键。

“把你吵醒了?”

“我还没睡。”

“在画画?”

“我什么也画不出来,很久了。”

“那你耗尽积蓄就指日可待了。”

“养不活自己,就去死呗。”

童鸣飞发出这句之后,瞬间这句话又被撤回了。

童鸣飞用的是宁果微初中时说过的那句话。

但是她马上就后悔了,所以马上撤回这句。

她肯定宁果微讨厌这样带有威胁性的语言,宁果微在讲自己故事的时候,就用了“威胁”

这个词。

宁果微看见了这一发一撤。

她楞在了那里。

她忽然就很自责,她发现童鸣飞连撒娇开玩笑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不,甚至不是撒娇开玩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都会要顾及宁果微的好恶。

第30章

30.

若是按照平常,宁果微会告诫童鸣飞不要把自己的灵感寄托在别人身上。

话的道理没错,但是此刻的宁果微觉得这样的对话太不近人情。

少了一份同理心。

宁果微把下午在高尔夫球场外拍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上次说画咪咪,你总是找不到灵感。

不知道这几幅照片对你有没有启发。”

宁果微发出这句的时候,没有多想。

童鸣飞马上敏感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没有再画过她。”

“画谁并不是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

这个题材你当然是可以尝试的。

我建议你好好设计一下那些作品。”

宁果微使用习惯性的务实口气。

“你这个人很分裂。

你曾经说,永远不要考验爱情,爱情太脆弱,根本经不住任何考验。

你为什么却是一再地拿她来测试我!”

童鸣飞的口吻带着怨气。

秦依依是她的痛点,只要与这个事情沾边,她都像一只受到威胁的刺猬。

宁果微很清楚童鸣飞的借题发挥和混乱逻辑,但是她今天不想指责童鸣飞,也不想跟她理论。

宁果微就是心里难过,觉得寂寞,她只是想找童鸣飞说说话。

宁果微知道,只要自己开始讲道理,就必定会压制童鸣飞的表达。

她们俩就会失去眼前的平衡。

“鸣飞,咱们今天不吵架行吗?我头疼死了。”

这是一种用示弱的方式求和,宁果微只喜欢对李唯用这一招。

但是,她现在对童鸣飞用了。

“只要你不提她,我就不闹。”

“我刚才谁都没有提,我在跟你说我的梦。”

“我想不出你会做这样的梦。”

童鸣飞说。

童鸣飞难以把这样带有强烈不安和恐惧的梦跟宁果微联系起来。

她觉得宁果微是无往不前无所畏惧的人。

前面童鸣飞没有好好应答宁果微的梦境,正是因为她猜测宁果微要用那个梦暗示她什么。

“如果梦和平常的思维表现一样,那还叫什么梦呢?”

宁果微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总体来说,她觉得跟童鸣飞说话有点累,两人常常不在同一个频道。

“你头疼厉害吗?要不要我现在过来?”

口气中满含期待。

她以为宁果微在家,恨不得马上就赶过去。

宁果微说头疼就是真的头疼,决不是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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