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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更加和这一身落魄不相称了。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水中的倒影,忽地嘴角勾起一个笑,满含冷意和讽刺。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掌拍碎了水面,水里的倒影碎成了一团凌乱。

那疑问很快就被沈厌压了下去。

现在不能想,他也不想去思考。

他沉默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朋友家走,那朋友姓“商”

,是徽州的一个小世家。

天光将亮,街上没有多少人。

楼宇飞檐渐渐密集起来,虞长乐远远地看见了一个飞扬的“商”

字匾额。

虞长乐和沈厌同时看到了商府前停着的马车,一个白衣金纹的年轻人从马车上下来了。

“客到了!”

商府里有人殷殷迎上,对这人十分尊敬。

这是一个相貌二十多岁的青年,即使是隔着这么远看,也能看出他生得极好,笑容和煦,眉目俊朗,双眼里仿佛盛着小小的太阳。

更特别的是,他额心有一颗红痣。

然而猝不及防地,沈厌浑身都僵住了,冰凉发毛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虞长乐虽附着阿云的眼睛,但所思所想并非完全同步的,只有强烈到一定地步的情绪才会被他感觉到。

像这个商姓朋友的名字,虞长乐就感觉不到。

然而,在看到白衣男子的那一个瞬间,灭顶的情绪就把他淹没了,一个名字如附骨之疽一般也烙在了他的心上。

——钟恺。

伴着这个名字出现的情绪庞大而复杂,仇恨、愤懑、杀心,还诡异地混合着一丝嫉妒。

虞长乐一震,很快意识到他的情绪异常,随即一阵剧痛刺入了脑海!

“砰!”

沈厌后退一步,撞到了墙上。

虞长乐脑中剧痛,眼前景色都开始扭曲起来,第一反应想要告诉外面的敖宴扯掉红绳,但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撕裂般的头痛之中,沈厌还在死死盯着钟恺,虞长乐怀疑他现在眼睛里已经全都是血丝。

这个名字把虞长乐也惊到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那个人。

钟恺,钟氏双子的弟弟,虞长乐从阿蓝口中听过他们的两三生平。

虞长乐记得仲恺在钟家风雨飘摇时临危受命当了家主,下场委实不怎么好。

身为家主却在一次除魔中全军覆没,他死之后,钟家也就倒了。

年轻人穿的也是地莲金雕纹的钟氏家服,金曜石色为最高品。

他穿着这件衣服,果真如烈烈骄阳一般。

沈厌脸上没有了一点血色。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服饰,虞长乐感受到了他心里无比的难堪。

钟恺似乎是疑问地往这里看了一眼,滔天的恨意涌上沈厌心头。

他死死咬住牙,虞长乐快要撑不住了,几欲不能思考。

商府已经不能再去了,沈厌的恨意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迷蒙之中,虞长乐感觉到他返身开始跑了起来。

天地失色,虞长乐的意识像是激流中的浮木。

钟恺找到商府应该只是巧合,或者只是防止沈厌找到商府。

这断了沈厌的所有退路,虞长乐看到沈厌最后无路可逃,被逼到了湘西,在追杀之中主动躲入了赤鬼城。

没有人可以在那里活下去,连追兵都折损了。

所以他们权当沈厌已经被宣判死刑,他们觉得沈厌根本不可能再活下去。

那之后的记忆则更为混乱,虞长乐不想用桃花窟类比,但事实如此,甚至更为痛苦。

最痛苦时,沈厌把自己关进石室,留下了那满墙血字。

再之后,就是沈厌活着出了赤鬼城,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驯服了骷髅藤蔓,将它种植入了血肉之中。

沈厌那一半的妖血是玉兰花妖,所以他才会给它取名骷髅玉兰。

脑中的刺痛一阵一阵的,已经到了极限,细节虞长乐无法再看更多了,他念出了清心咒——

虚像和记忆猝然褪去。

“虞公子你醒了!”

绿松旖的声音。

虞长乐拼命咳嗽着喘了会儿气。

他想起身,发觉自己的手被一个人拉着,十指相扣。

一道红线圈着二人的手腕,衬得肤色如玉,说不出的暧昧。

敖宴把他扶住了,半揽在怀里,低头看他的脸色,皱眉道:“你怎么样?”

他伸出手,碰了下虞长乐汗湿的额头。

“我看到的了一些往事,这个人是沈渊渟——就是那个守卫,他的脸……”

虞长乐言辞颠倒地说了一会儿,敖宴道:“我知道。”

他扬起下巴,虞长乐看过去,一怔,拍了下敖宴的肩膀笑道:“你可以啊,宴宴!”

只见那个白衣人的守卫已经被死死捆住,缚在石钟乳上,在一旁不知生死。

虞长乐蹙眉,心道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捉住了?

“我看过他的脸了。”

敖宴道。

虞长乐走过去,看到了和虚境里一模一样的沈厌的脸。

面具碎裂在地,他紧闭着眼,如云的乌发让脸色更加苍白无生气,完全不像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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