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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很清楚,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我们不可能拖太久。
公众需要一个交代!
你没能在限期之内把案子查清楚,是你无能。”
齐震东目光冷锐,话音咄咄逼人毫不留情。
“总之,这个案子一日不能彻底结案,你就一日别想离开海城!
我齐震东没有只会拖一地烂摊子给人收拾的儿子!”
即便想去南省,齐耀辉也没想过要把“飞越集团”
案交给别人。
然而听齐震东这么说,他的目光立时闪了一下,了然道:“师兄给你打过电话了?”
齐震东避而不答,反而转口道:“说说‘芒果冰’的案子。
针对信息素起作用的毒品案,这在国内还是第一起。
即便是在国外,这种类型的毒品也大都并不成熟,极易致死。
‘芒果冰’能够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在国际上也算是非常成功了。
目前看来,这种毒品能够轻易伪装成兴奋剂甚至药品,比冰毒更有隐蔽性和迷惑性,极有可能是未来毒品发展的方向。”
齐耀辉没有顺着齐震东的意思转换话题,他沉静地看着齐震东,久久才道:“师兄有没有把察英的话放给你听?”
不等齐震东回答,他又冷嘲着道。
“师兄应该把音频文件发给你了,但你这么忙,还没时间听吧?”
齐震东一阵默然,他近乎怜悯地看着这个浑身带刺的儿子,起身将厚实有力的手掌落在齐耀辉的肩头。
“耀辉,人应该……往前看,往前走。”
齐耀辉冷笑一声,刻毒地道:“当然!
你丢了一个云向光,就再一个找一个云向光,很圆满啊!
你们可真是走得飞快啊,我追都追不上!”
但凡提到云向光,齐耀辉就尖锐刻薄地好似刺猬,非要把所有人都扎地头破血流才他甘心。
齐震东疲累地叹着气,无数次地强调:“耀辉,你可以责怪任何人,但你应该很清楚。
整件事从头到尾最无辜的,就是小光。”
“什么?无辜?你说谁无辜?”
齐耀辉面露好奇,话音极尽嘲讽之能。
“是你那个在云家锦衣玉食万千宠爱过了三十年的云向光?还是我那个被毒枭当娃娃兵养大可能只活了十七年的云向光?”
话音未散,他顷刻暴怒。
“他妈的齐震东!
你把话说清楚,谁无辜?!
云鸿波救了你一命,结果你就拿个假货敷衍他?齐震东,你可真有脸!”
齐震东被骂地没了脾气,只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齐耀辉已被痛苦和内疚所击倒,然后他再将这份痛苦和内疚化为利刃,砍向每一个试图救助他的人。
“耀辉,有时候我跟你妈说起你,她总是怪我。
我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后悔。
看着你一年年这么过,越来越后悔。
当年,我就不应该答应你,让你跟警队一块训练。
我应该让你跟小光一样,学音乐、学绘画、学什么都行,就是不应该再让你牵扯到这件事里。
耀辉,你弟弟已经走了……”
“他没死!
只要一天还没找到他的尸首,没验过DNA,他就没有死!”
齐耀辉愤怒地咆哮,浑身颤抖着完全难以抑制。
或许脆弱的时候,齐耀辉的理智就会告诉他:向光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他不可能还活着。
可齐耀辉永远不会容许自己沉溺于脆弱之中,他必须坚强起来。
因为在所有人都放弃之后,他就是向光唯一的希望。
如果连他也放弃了,那么向光即便活着,也再不可能被找回来了。
齐震东悲哀地看着儿子,轻声续道:“……无论他曾经经历了什么,他的痛苦已经结束了。
你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自己,不再继续痛苦下去?”
只这一瞬间,那个威风凛凛的齐部长烟消云散,徒留下一个为儿子心焦为儿子心疼却又无能为力的老父亲。
齐耀辉仍然无动于衷,冷漠犹如冰山坚不可摧。
“或许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与痛苦为伴。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往前走、往前看,甚至连晴姐也可以跟他日久生情,我不行!
我弟弟丢了就是丢了,没人可以代替!”
“我不是非要你接受小光,我希望放下,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你明白吗?”
齐震东看着这间犹如雪窟般空无一物的“家”
,只觉手足无力心下寒凉。
“怎么放?”
齐耀辉冷笑连连,“齐震东,我现在看着你就觉得你脸上写着两个字,无能!
我照镜子,也觉得我自己的脸上也写着两个字,无能!
向光等了我们十几年,他在那种地方坚持了十几年……我们谁都没能找到他。
齐震东,你来告诉我,你配当刑事部长吗?我配当警察吗?”
齐震东被堵地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曾照着镜子反复问自己,你配吗?你配当警察吗?你配当云鸿波的兄弟吗?你配当齐耀辉的父亲吗?你配让云向光叫你一声“大大”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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